□ 郭瑞瑞
和老妈的闲谈,我得知了家乡“土豆花开”旅游文化月盛大开幕。
外乡人不免会问“土豆还会开花?土豆不是埋在土里?”也难怪大家有所不知,没有见过那片花海的人,永远想象不到它的壮美。每年七八月间,30万余亩的土豆花漫山遍野,次第开放。只有身临其境,亲身体验过那种绚烂至极的潮涌,才有资格说:“我见过,土豆花开。”它,没有牡丹的富贵,也没有兰花的幽香,更没有梅花的冷艳,有的只是静默地绽放。
我的家乡岚县位于山西中部,海拔较高,地势平坦开阔,属于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商朝始有建制,历史文明悠久。“岚”有山林雾气之意,岚之居所堪当“天上云间”之美誉,而生于斯,长于斯的岚县土豆享誉三晋也就不足为奇,这就好比瑶池仙台的蟠桃,太上老君座下的顽石,总要有些来历。
外乡人眼中的土豆不过是土豆丝、土豆片,再不见出奇,似乎也没什么新意。岚县人对于土豆的“倾情演绎”,若有神助,千变万化,万化归宗。经过他们的炮制,粗糙而带有村气的土豆“幻化出”万千种菜色。它,既能够充当“甘于奉献的配角”,如土豆炖排骨、土豆炖牛肉,若缺少了土豆的陪衬,这些菜品的味道必定要大打折扣。它,也可以千里走单骑,将之做成捣拿糕,磨擦擦等外乡人没听过的吃食。它,既可以被精雕细琢成精致非凡的水晶饺,形成口感与颜值的融合之美;也可以乱炖成最具岚县风味特色的熬山药,满足下里巴人的口腹之欲。
岚县人习惯把土豆叫作山药,这正与鲁迅先生文章中曾将汽车称作“摩托”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你以为岚县的熬山药就是把一锅土豆切一切熬煮一番,那你必是犯了“望文生义”的谬误,这个谬误会将你对岚县美食的认知引向歧途。岚县的熬山药自有别于他处的独特配方,那种甘香美味,至今是我脑海中贫乏的词汇所无法描述的。如果硬要勉为其难地形容,我只能很俗气地赞道“好味,好味”,大呼“过瘾,过瘾”。伟人曾教导我们“想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就要亲口尝一尝”。要想知道岚县的美味,欢迎大家来做客。毫不夸张地说,岚县人的三餐都离不开土豆,早上山药熬稀饭,中午山药大烩菜,晚上山药捣拿糕。如果今天的饭菜一整天不见山药露面,那你必定走错了饭桌,岚县人对山药的需求,如饮水般自然。
外出上大学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长时间离家。一开始,在外吃住于我而言,就是重要的考验,吃不顺口的时候,也曾引用资深老饕苏东坡先生的“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俗”。离家之前,顿顿米饭都不嫌多,离家之后,就如饥馑的猎狗,四处搜寻面条的踪迹。馋得厉害的时候,甚至达到无面不欢的地步,吃到兴起时,恨不能喉中伸出一只手来,从此成为面条的忠实拥趸,倘使来碗妈妈牌手擀面,龙肝凤髓都要甘居其后。人的胃口真是神奇,自能找到滋养它的“肥料”。
《晏子春秋·内篇杂下》提到:“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老祖宗诚不我欺也,实是至理名言。
一个人从小养成的饮食习惯,对他一生的影响实不该被低估。食物自有其品性,或刚烈,或柔韧,或绵软,这其中,除了其自然的物理属性,也抛不开独特的文化介质,那是人们对家乡深切的情愫。这种情愫,或许并不时时浓烈,却足以隽永终生。
作者单位:中铁物资集团招标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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