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叶里的思念

    □ 董慧慧

    端午将至，夏天的气息渐浓，阳光透过葱郁的枝叶，散落一地斑驳。光影纵横间，粽香那么悠长，沉醉着远方游子的梦。

    端午节，是屈原在记忆中最活跃的时候，汨罗江畔，无数次凭吊追忆；是龙舟在江边最欢腾的时候，锣鼓喧天，有竞赛更有祈愿；是游子在远方怀念故乡味道的时候，又逢仲夏端午，家家烹鹜角黍。

    门口的老胡同，儿时的记忆正向我走来。端午前夕，母亲是很忙的，她要完成包粽子和做荷包两件大事。糯米、荷叶经过浸泡喝足了水分，涨得发亮。母亲手指灵巧，动作娴熟，先是把荷叶弯成锥形，加入糯米、大枣，再折叠压实，绑紧固定。为了让我长大后能自给自足，母亲也曾教我传承手艺，她很耐心地分解每一个动作，而我总是心不在焉，直到现在也未能掌握其精髓。

    我总惊叹于生活赋予了母亲太多的本领。粽子包完，母亲转战到桌前，埋头于自己的针线筐，认真为我们缝制荷包。无非是一些碎布头，母亲总能用她那双灵巧的双手拼凑出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记得那时候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裁剪缝制，先做四个似心形又似花瓣的香袋，填充艾草，再用五彩线仔细缝合，佐以“绿叶”点缀，配上精心制作的桃木棍，一起做成荷包，守护我们平安健康。夏夜很宁静，我枕着母亲极细微的针脚声，在期待中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空微亮，母亲就开始布置起来，精心地挑选带着根的艾草，整齐地插到门楣上、房梁上。此时，艾叶仿佛愈加香浓，那浓烈的香气让人们的心情也格外的轻松愉快。当朝霞把院子映得通红，房间内外，艾叶的香气弥漫萦绕。此时，我就在母亲和香气的轻唤下起床。顾不得梳洗，我便迫不及待地佩戴上新鲜出炉的荷包。荷包上仿佛还留有母亲的体温，氤氲的艾叶香，像母亲的爱将我包围。

    端午节，母亲也会煮鸡蛋和粽子，鸡蛋用红纸染色。煮好鸡蛋和粽子后，母亲叫我挨家挨户地给亲朋好友送去，作为回礼，婶娘们也会送我鸡蛋、鸭蛋和粽子。由于数量有限，美味总不能尽兴，我总要在不满足中期待着下一个端午的来临。

    我18岁离开家，求学上班，再也没在家过过端午。母亲还是如此，忙前忙后，布置着艾草、缝制着荷包，在她的针线盒里，往年做给我的荷包都落成了小堆。虽然我再也不像小时候，带着它满院子跑，但母亲总是固执地每年都做，她把思念和祝福缝进荷包，用母爱守护我的平安。

    如今过端午，随着项目部四海为家，体验着不同的风俗。项目部买回好多粽子，味道多样、数量丰富，但我很少再吃出当年的感觉，每每看到种类丰富的粽子，就会想起远方的母亲。

    我与母亲隔着千山万山，但母爱却从未离开我半步。端午节像是一道闸门，将思念泄洪，吞噬在思念里的，除了博大精深的端午文化，还有远方那一缕最温暖的守护和牵挂。

    作者单位：中铁十四局二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