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阅读

    □ 严茂林

    在我住房还紧张的时候，我渴望拥有自己的书房，有一张自己的书桌。我遐想着如有了自己的书房和书桌，我一定能够专注地在那儿读书写字。

    其实，当我拥有了自己的书房和书桌后，我无意中发现自己很少在那儿读书。真的，我极少端坐在书桌前，读一本什么书。我觉得别扭，那样地坐在书桌前阅读，总让我想起挑灯苦读，想起十年寒窗，想起头悬梁锥剌股……这样的念头使最有趣的文字也变得古板和严肃——多扫兴的事啊。

    我习惯在床上阅读，身体慵懒地伸展在被子里，只有双手紧紧抓住喜爱的书，将它搁在胸前或架在肚子上。四周寂静无声，或许有风在窗外掠过，而我的世界触目可及：一圈黄晕柔情的灯光，一只软硬适度的靠背，一本期待着我的书本。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用手一页页把书翻开。随着书页的翻动，我轻易地打开了一个虚构的世界。我的身体在舒适地躺着不动，而神思漂泊不定。我就这样读川端康成和普鲁斯特。我所知道的普鲁斯特，他在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便是将自己幽禁在一个房间里，在哮喘得以暂时缓和时，他躺靠在柔软的床上，借着微弱的灯光工作，包括阅读。若干年后，我躺在这圈柔光下，品尝着那著名的马德莱拉小茶点，追忆着他和他的似水年华，开心满意地决定以后就这样老死在床上。

    我想，我是快乐的阅读。别告诉我阅读是为了求知，对我而言，阅读不过是一种无法替代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