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疮疤
和一本书

    □ 谌启程

    每当我洗脚时就会抚摸到我小腿上的疮疤，很自然勾起对少年求学时那苦难岁月的回忆。特别是对我影响最大的那九个疮疤和一本书的故事，虽说过去三十年了，仍然记忆犹新。

    那是1977年夏天，眼见新学年马上要开始了，学费还没着落，我十分着急，就问父亲怎么办。父亲说：“家里没有钱，只有烧木炭卖，可我又没时间。”我一听能搞到学费就说：“那我烧吧！”父亲抚摸着我嫩弱的肩膀说“你还小，这活还干不动，让我再想想办法吧。”我执著地说：“我慢慢地干，能行的。”第二天早晨，我就带着12岁的三弟、10岁的四弟上山烧窑。我用嫩弱的一双小手，拿着斧头，把一棵棵树砍倒，并按窑内的高低度，把树杆分截成一段一段的。弟弟用嫩弱的肩膀把段木一根一根地背到窑场。一连干了九天，估摸着够装一窑了，又一根一根地把段木装进窑里，又按照在父亲那里学来的技术，把窑门封好，点火烧窑。一天一夜后，窑烧好要出炭了，父亲说好要来帮忙，可有事耽误来不了，眼见着烧好的木炭一点一点地被风化掉，我心急如焚，下决心自己干，就安排三弟端炭盘，四弟撒炭灰盖炭，我来出炭，八月份的初夜，气温高达三十四五度，而炭窑如同一个炼钢炉，温度高达几百度，打开窑门，只见窑内红彤彤的，站在几米远的地方也被热浪灼烤得无法靠近。面对此景此情真是手足无措，后悔不该轻易打开窑门，弄得进退失据。但为了我和弟弟能够上学，绝不能把到手的学费风化掉，我咬着牙，毅然勇敢地举起二十多斤重的炭勾，一步一步地逼进窑门，伸进窑内勾住木炭，小心翼翼地拖带着拉出窑门外。每一次逼进窑门，伴随着炭火的热浪把我的整个前身烤得生疼。但我鼓起勇气，一次又一次地逼进去，把炭一根一根地拉出来，一次比一次有经验，一次比一次拉得多，愈干愈觉得更有信心，更有能力了，愈干愈觉得自己也像大人了，也有男子汉气概了，干着干着想起了老师讲的保尔·柯察金的故事，也终于明白了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奋战，我们哥仨终于把木炭出完了，把木炭卖完后除交够学费，我又买了一本心仪已久的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真是爱不释手，高兴极了，但没过几天，因出木炭中了火毒，小腿上长出不多不少九个毒疮，抹什么药膏都没用，折磨了我好几个月，我听说明矾能出火毒，我咬着牙把明矾粉撒在毒疮上，疼得我直掉眼泪，但果真治好了，却留下了九个永远抹不掉的疤痕。

    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陪伴我读完初中，走进军营，兵改后，又随着我转战长城内外，大江南北，成为我永远的珍藏版本，因为我从烧木炭窑懂得了怎样把人锻炼成具有钢铁般的意志，从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又悟出了人生应该怎样度过，特别是从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培养了我喜爱读书看报的习惯。30多年来，我涉猎了军事、政治、文学、历史等各类我喜爱的书籍，购书的费用就达近万元。并参加了成人高考，取得了大专学历。同时在《工人日报》、《人民铁道》和《中国铁道建筑报》发表文章500多篇，还被《人民铁道》报评为2001—2004年度百佳优秀通讯员，成为企业新闻报道骨干。

    韶华易逝，白发已上鬓角，当我从书柜里又一次拿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时说：“奥斯特洛夫斯基同志，是你给我指出了前进的方向。激情因读书而燃烧，生活因创作而精彩！这么多年来，我生活得很实际、很实在、很充实、很有激情，谢谢你！”

    是啊，当人们坦承理想是放飞的翅膀时，谁说苦难不是一本教科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