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补岁月 踏路前行

    □ 苑  鹏

    今夜静谧，台灯暖黄的光晕里，我静静地翻着手机里的往日照片。照片里你们笑容温柔，岁月仿佛从未带走什么。

    奶奶是个在时光里修修补补的人。她总爱念叨“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仿佛日子就是一件能无限延展的旧衣裳。我至今记得她捏着银针的样子，手指微微用力，针尖就灵巧地穿过袜子的破洞。她教我如何起针，又怎样收线，线脚才会服帖，不硌着人。我那时总把眉头皱成小疙瘩，心想，如今日子宽裕了，谁还守着补丁过日子呢。

    直到自己开始操持生活，才渐渐咂摸出那句话里的味道。上个月整理衣柜，一条穿了三年的裙子静静躺在角落。布料被岁月磨得柔软贴肤，边角处绽开一道小口，像是一声欲言又止的叹息。我竟也鬼使神差地找出了针线，学着记忆中她的样子，细细缝上几朵小花。看着那裙子在针线下焕然一新，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奶奶。她珍视物件，从不是出于吝啬，更是对生活的敬畏与热爱。​

    爷爷是个把“路”揣在心里的人。他总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仿佛天底下没有走不通的道。前年我筹备公司团代会，百余项事务千头万绪，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从会议流程的敲定、代表资格的审查，到选票的印制、会场的布置，每一个细节都需在晨光与暮色中反复打磨。协调会议室时，要在各部门的时间间隙中“穿针引线”；核对代表名单时，眼睛在数百条信息间来回穿梭，生怕漏下一个标点。那些焦虑到辗转反侧的深夜，耳边总会响起爷爷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笃定的语气：“别着急，要细心，尽力了就好。”

    于是我静下心来，把眼前的“山”一寸寸看清。将庞杂的事务拆解成一道道可走的“路”，在团队的配合下，一步步踏实往前。如今回想，每一个最终稳妥落地的细节里，都藏着汗水与笨拙的坚持，而爷爷那句朴素的话，也早已不再是安慰。它成了我心底的压舱石，一种深信不疑的底气——眼前纵有群山环绕，但山必有豁口，有豁口，便自有路在前方。

    我常想，你们传给我的最珍贵的，大概就是这双能在平凡日子里发现光亮的眼睛。爷爷能用几块纤维板给三轮车搭个雨棚，奶奶能用碎布头拼出好看的门帘。你们总是这样，在粗粝的生活里，耐心地打磨出温柔的诗意。我记得奶奶侍弄花草时，全世界都安静下来的神情；记得黄昏里，爷爷的二胡声如何与奶奶的歌声缠绕在一起，填满整个老屋。

    爷爷奶奶，我想念你们。想念夏夜麦田里的追逐，想念炉火旁的故事，想念那些被你们用爱意捂得滚烫的旧时光。我知道，你们从未离开。你们的爱，早已沉淀成我生命的底色。它是我行走人间的姿态，是我凝视世界的眼眸，更是无论行至何方、遭遇何种风雨，内心深处那方永不陷落的坚实陆地。我会好好生活，让这从你们那里继承来的、旧时光里的细密针脚与恒久星光，照亮且温暖我即将走过的每一程路。愿你们的世界里，藤蔓永远攀满花架，院落总有炊烟饭香。

    作者单位：中铁十一局建安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