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

    □ 邹兆喜

    人到中年，身子像一台用久了的机器，这里那里总有些不利索。用完午餐便想，不如多去走走，去沾些秋日的清气。中铁创业大厦旁，不就有一座金顶山么？据说只有80多米的高度，恰是午间闲暇的好去处。

    山名“金顶”，却无半点张扬，反倒像位沉默故交，静候来人。正午阳光化作淡金薄纱，轻轻覆在发白的石阶上。从南山脚起步，初时脚步沉滞如负千斤，让我想起在项目上那些难题——图纸反复修改，工期步步紧逼，无不考验着施工人的意志与耐力。然而，逢山凿路、遇水架桥，早成为刻进铁建员工骨子里的基因，念头至此，脚下竟也添了几分轻盈。

    山路曲折却洁净，两旁乔木正演着秋日华彩。红叶在风霜中淬炼成绛，静默地诉说着深沉；黄叶在离别际挥洒成金，翩跹间仍洋溢着烂漫。风过处，树叶簌簌飘落，不见凋零的萧瑟，只余尽情燃烧后的静美。见这极致的绚烂与坦然的飘零，让我心中一顿：生命的辉煌，未必总在喧嚣的盛放，更在于这从容的沉淀。

    登上“观澜台”，此处本无江可览，却能望见山下屋顶如波涛般鳞次栉比；再往上的“知秋台”，倒真应了名，立于此间，季节的流转、风物的变换，便悄悄漫上心头。歇脚时接了同事的工作电话，琐事谈罢，已近山顶。忽闻一阵“喳喳”声，一只喜鹊在松树枝桠间衔叶筑巢，身影衬着蓝天轻盈跳动。古人说“鹊噪梅梢，喜事将至”，这清音入耳，心头积下的家事、工作中的烦躁，竟似被啄开一道缝，漏进光亮来。

    登上“望峰台”，早有人在这里凭栏远眺，那背影里，藏着早行人的喜悦。回首来时路，蜿蜒的石阶如盘龙隐在树影间，但每一步的踏实与艰辛，都刻在心里。人生大抵如此，所谓万水千山，从不是凭速度跨越，而是靠脚步来丈量。

    下山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山脚下的院落里，几株银杏将金黄泼洒得淋漓尽致，晃得人眼亮。小公园里，几位老人悠闲地打着太极，几个孩童追着落叶嬉笑，清冷的秋日里，这份鲜活的生命力格外动人。 

    45分钟，行了5400步，2.5公里的路途，我只出了层薄汗，身体却通透起来。望向远处山间的高塔，在秋阳里静静矗立——那里，是我未曾到达的高度，等着我去攀登。

    作者单位：中铁建设机电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