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 马  勇

    岁月如涓涓细泉，柔情地滑过脚背。

    夜里，空中下起了绵绵小雨。走过千百回的小路依旧人来人往，昏暗的路灯在雨中摇晃。灯光串起雨滴闪着光，缀饰在人们的肩头，又滚落在地上。我蓦然回首，依旧能看到飞舞的碎叶片，在空中自由盘旋，然后潇洒地洒落在大地上。过往的路人行色匆匆，密集的踏雨声，打破了自然的宁静。

    回到宿舍，滴滴答答的雨声落在我的窗台，像演奏着浪漫而又温馨的钢琴曲。打开窗子，偶有风来，潮湿清新的空气蜂拥而进。虽已入冬，但感觉不到冷，丝丝凉凉，让心湖泛起点点涟漪。

    我喜爱雨夜，会静静地独自坐在窗前，听风品雨，回忆起我家小院那颗石榴树探出院墙，在这雨夜里摇摆、舞蹈。

    想必村子里的人们也会因为雨的到来，心情变得格外欢喜吧。冬天闲下的人们，串了东家串西家，拉家常、话农事，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仿佛过年一般。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也停下了忙碌的生活节奏，聚在一起打起了麻将、斗起了地主……宁静的小山村会因为雨的到来变得更加温馨可爱。若是在春天有如此缠绵的细雨，父母会拿起镐头、锄头来到家里闲置的坡地，洒下菜种子，种下各种豆子。我也会偶尔抢过父亲手里的锄头学着种豆，期盼着大丰收。

    思绪穿过雨帘在醉人的夜色里肆意游荡，我听到了大自然最美妙的音符和旋律，宛若“细声巧作蝇触纸”，既是一种享受，又是一种满足。我看到了雨滴溅起的花朵，倒映着庄稼人急促的脚步，看到了儿时爬上爬下的柳树和母亲亲手种下的柿子树，看到了光秃秃的山丘一夜之间就恢复了生气，雨夜总会在第二天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若是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伴着小雨，嗅着泥土的芬芳，无论之前有多大的烦恼都会被冲刷掉。雨水顺着房檐流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渐渐连成一条线，倾落在地上。不知谁家的狗隔着院墙乐此不疲地喊着口号，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鸟叫划过天空，转瞬即逝。整个村庄仿佛正在上演着一曲韵味十足的交响乐。

    地上的雨水越积越多，汇成了一条条小溪，流进庄稼地里，小麦苗像吃饱喝足的勇士，尽力储备能量为过冬做好准备，等来年春天一到就会把憋足的气力全部释放出来。

    我仿佛又站在后院的山丘上，睁大眼睛使劲看向远方，雨水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瞬间感觉眼前模糊了，房屋轮廓模糊了，农田也模糊了，故乡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这时的天空与绿色、黑色、微弱泛黄的灯光融成了一体，好似凡高的油画，耐人回味。

    雨水滴在脸上，是那么的亲近。我感受着雨水掠过肌肤的感觉，细细密密、柔柔凉凉。雨还在继续，风儿透过间隙，悄悄流进卧室，窗前的那盆绿萝在风儿的带动下，欢喜地摇摆。几滴雨透过窗隙，落在绿萝舒展的叶子上，晶莹剔透。

    今夜的雨，让人留恋、让人思念。我用指尖轻触雨滴，宁静美好的岁月，匆匆流水的时光，一种珍惜之情油然而生。

    作者单位：中铁十六局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