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谎言

    □ 张  弛

    “妈，您包的粽子真好吃！”这是离家在外的我编织了十多年的谎言。

    儿时的我十分喜欢吃粽子。那个年代，农村物质匮乏，家里每年总会熬一段“苦日子”，母亲会拿出家中剩下的糯米、大米、芸豆、红豆、红枣等杂粮，混杂之后再包裹进芦苇叶里，上灶一蒸，一股清香便扑面而来。待粽子稍冷后，剥开粽叶，将筷子插入晶莹的粽馅中，再把它放在盛有白糖或是蜜糖的碗里轻轻一滚，咬上一口，香甜暖糯、口舌生津。在满满的幸福感中，我会享受地说上一句“妈，您包的粽子真好吃！”。

    现在，我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尝过这种美味了。从中学时期开始，我便住进了寄宿学校，粽子随处可见可买，比母亲包的粽子口味更丰富也更好吃。母亲却经常托同乡同学给我捎带粽子到学校。粽子在路上耽搁时间长了，冷却后顶多算是芦苇叶包裹着的凉饭团,我皱着眉头吃掉一个冷硬的粽子后，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妈，我在这边能买到粽子，不用再给我送了。”看到同学又捎来的满满一袋子粽子，我万分烦恼地给家里打去电话，想打消母亲再托人给我捎带粽子的念头。我委婉的说辞并没有说服母亲。此后，母亲仍经常托同乡或者直接用快递给我送来一大包粽子。离家越远，我越怕伤了母亲的心，不再坦言我不喜欢吃她寄来的粽子。而母亲每次都会打电话问我粽子好不好吃，我不得不对母亲撒了一遍又一遍谎。

    大学毕业后我进入了中国铁建，成为祖国基建大军的一员。根据工作需要，我在漳州、厦门、济南、珠海、宁波等数个城市辗转，但不论我到哪个城市，隔段时间总能收到母亲寄来的一大包粽子。

    “哥哥，咱妈每年都会花很多心思给咱们包粽子。”不久前，在和弟弟聊天时我才得知，我高考那年，母亲包的粽子里放了芝麻，寓意‘节节高’；我工作那年，母亲包的粽子里放了杏仁，想让我懂得先苦后甜，努力工作；我结婚那年，母亲在粽子里放了艾草，寓意我们夫妻和睦恩爱。原来，我感到厌烦的粽子，母亲竟倾注了如此多的心血。

    “妈，您包的粽子真好吃！”我从冰箱里拿出的粽子已毫无香味，像一块冰疙瘩，但和母亲打电话时我又撒了同样的谎。我知道，美味在心不在口。

    作者单位：中国铁建港航局二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