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 弛
“小张,在哪呢?我和你杜姨都想你喽!”晚饭后,我忽然收到了原先所在项目部邓叔的微信。此时,一个关于老兵的爱情故事浮现在脑海。邓叔,名叫邓占友,也是我原来所在项目部的大厨。他的妻子叫杜贤厚,人如其名,性格贤良淳厚,是邓叔的帮厨。项目部的同事亲切地称呼他们——邓叔、杜姨。
邓叔是1978年入伍的,原铁道兵给水营二连二排的一名普通战士。26岁那年的一次返乡,邓叔结识了在老家重庆荣昌县纺织厂工作的杜姨。然而这次结识,两人仅仅是见了一面。互留了通信地址后,邓叔就匆忙地赶回了工地。在随后的日子里,时不时的一封来信,成了邓叔、杜姨间最深的期盼。
1984年,正值铁道兵兵转工的大浪潮,年轻的邓叔由一名光荣的战士变为普通的工地泥瓦匠。一封封书信,带去了他的自卑和羞涩,也带去了他的爱慕和思念。而杜姨并没有嫌弃他的窘迫,回信的一笔一划间都是对邓叔的鼓舞和安慰。就这样,情寄鸿雁,暗许终生。
“当时,母亲指着那厚厚的一摞书信,撂下一句话‘散了吧,他那工作不适合讨媳妇’。”杜姨告诉我,母亲说的没错,一年365天,邓叔有360天奔波在工地上。看着散落满床的书信,杜姨抬笔一字一顿地写道:“别干了,换个工作,我妈或许会同意咱俩的事。”
邓叔的回信没有固定日子,有时三五天就有回信,有时大半个月才有回信,更有可能是三五个月都不见回信。千山万水的阻隔,杜姨不知道邓叔又一头扎进了哪座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更不知道邓叔何时才能在没有日夜的工作里,抽出那么一丁点的时间想念自己。她焦虑、迷茫、恐惧和期待,几乎把纺织厂传达室的门槛都踏烂了,觉得自己所有的耐心都在这一封回信上消耗殆尽。
然而,邓叔不但没有辞职,还在回信里带来了时任中铁十四局三公司建安一队副书记的李保平为自己开出的保媒信:
致尊敬的杜贤厚亲属:
兹有职工邓占友与贵千金相识相知,邓占友同志是我十四局三处的优秀员工。作为他的领导,我以我铁道兵荣誉保证:他们的结合必将拥有幸福人生。
中铁十四局三处李保平
1985年12月
1986年春节,新年新婚、双喜临门。没了父母的反对,在同事们的祝福中,杜姨穿上了火红的嫁衣。34年的聚少离多和苦熬等待,如今,杜姨青丝变华发,将前半生吃的苦化作了眼角那摊抹不开的皱纹,邓叔也在依依不舍中退休,两人已“升级”为爷爷奶奶。
岁月相安,形影不离。现在的邓叔、杜姨为以后的生活做了个精心的计划:开一家小小的包子铺,方寸间的立足点,承载着他们幸福的梦。
店铺租下来了,邓叔、杜姨把店铺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做了个“老邓包子铺”的广告门头。然而包子铺还未开张,工程建设的号角就从三千里开外的工地上传到了邓叔的耳朵里。这次,想重回工地的邓叔经不住妻子的满面泪水,便带着杜姨一起来到了工地。
“工地苦啊!”邓叔说。
“比想你还苦吗?”杜姨说,余生最大的苦就是那不知岁月的等待。
当夕阳的斜晖洒满街道,当暮霭的歌声婉转在耳边,身在工地的杜姨最开心的事就是工余时间和邓叔手牵手,一起散步聊天、畅想以后。作者单位:中国铁建港航局二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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