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牧羊人

    □ 谭万海

    唱着古老悠长的阿拉伯民谣，挥舞着手中修长的皮鞭，年近古稀的老者像往常一样骑着栗色的马匹不紧不慢地跟在羊群后面，沿着崎岖的施工便道缓缓向我们走来……

    两年来，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他都会如约而至，驻足在正在修建的阿尔及利亚东西高速东标段施工现场旁边，微笑着凝视我们，像雕塑般一动不动，若有所思。他那古铜色的脸庞和花白浓密的胡须留下了些许岁月的斑驳，深邃的眸子里收藏了许多光阴的故事。

    与他相识的阿籍员工说，他是附近村落的一名牧羊人，家中只有他和老伴，两人相依为命，守着古老的牧歌和赖以谋生的羊群。年少时，他曾到法国、摩洛哥工作，后来又回到阿尔及利亚，在中铁十四局承建的东西高速公路项目做过排水沟工人。10年前，他退居在家，继承了祖祖辈辈的衣钵，成了一名牧羊人。每天，他都会和周边的牧童一样，在山野间、草地上、小溪旁牧马放羊。唯一不同的是，暮归时，他会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我们忙碌的施工现场。

    久而久之，大家与他越来越熟悉，从素不相识的路人到推心置腹的忘年交，偶尔寒暄几句。

    “朋友，这条路大概什么时候能修好？”他满怀期待地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主体工程在今年底就能完工了。”大家回答道。

    “奥，那明年我的牛羊就可以直接运到大城市去售卖了，估计能卖个好价钱。”作为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羊的价格关系到来年全家的生活水平。往年，由于路途不便，他饲养的山羊只能销售到离家不远的几个小镇上，不仅售价低廉，而且买方需求较低，往往一次只能购买一两只。

    眼看着身边的羊群都已到了售卖的时节，他不得不反反复复在几个镇上苦口婆心地来回推销。行情不好的时候，在镇上磨了半天嘴皮子也徒劳无功，只能灰溜溜地骑着步履蹒跚的老马，赶着因逃过一劫而活蹦乱跳的几只羊回到了家。看见老头子这次又无功而返，老伴难免唠叨几句，一边抱怨着行情的冷淡，一边在阴暗的厨房里为他切好面包和奶酪。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羊是吃着山间的树叶青草、喝着清泉长大的，肉质细嫩、品质上乘，保准能让广大食客们赞不绝口。可繁华的都市离这里有“十万八千里”，而且山脉连绵纵横，想把膘肥体壮的山羊运往山外广阔的市场谈何容易！

    也许到明年，他和马儿就可以休息一下了，租一辆卡车沿着中铁十四局承建的路途直奔外面繁华的市场，到那时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再也不用害怕老伴那粘人的“埋怨”了。渐渐地，我看见他深锁的眉头伸展开来，我想他肯定知道这一天越来越近了。看着已经初具雏形的阿尔及利亚东西高速东标段，他期待的目光顺着高速公路一直向山外延伸，陷入了无限的遐想。

    不一会儿，他又重新骑上了马，和羊群沿着公路向着家的方向无忧无虑地走着。他们的背影在暖人的晚霞中构成了一幅和谐美满的水彩画。

    作者单位：中铁十四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