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窝燕子

    □ 赵雪莹

    小时候，每当读到语文课本里的花鸟鱼虫，我都觉得作者好幸福，看花赏月，玩沙戏水，不亦乐乎。反观自己家，四面灰白的墙，冰冷的家具，黯然失色。夏天，窗外偶尔飞来一只蝉，降落在晾晒的衣架上，我喜出望外，趴着看，蹲着看，踮着脚看。我猜，那只蝉把被子上的花草当真的了吧。我猫腰，屏声静气伸手去捉，突然楼下尖锐的货车喇叭声把蝉吓跑了。

    后来慢慢长大，它们离我越来越远。与日俱增的课业压力，令我分身乏术，无暇顾及。课本上不再是单纯的花花世界，而是排山倒海的“背诵全文”。后来大学毕业，我参加工作，每天忙里忙外，靠幻想出来的花鸟鱼虫无法活现于脑海。

    直到我在江南大道项目，重遇这些小可爱，再遇曾经的自己。春节后，项目部的小伙伴们陆陆续续地从老家归来，办公楼屋檐下的那窝燕子也从南方迁徙回来，仿佛它们跟我们有着一样的轨迹，先是飞回去过年，又急急忙忙地回到这片热爱的地方。从某种意义上，我们与燕子都是从一个家来到另一个家。

    第一次发现它们，是因为看见水泥地上总有抹不去的污迹，花白色的一圈，一天比一天加重粉墨，我纳闷这是哪来的“神秘符号”？抬头看到，原来是一窝燕子！地上的“神秘符号”正是他们控制不住的“高空抛物”。虽然这样的出场方式有点“味道”，但毫不妨碍我对它们的喜爱。

    每当工余时间，我都会带着同事去仰望它们，活动颈椎的同时，还能探视项目部里风雨相伴的小精灵们。以爱筑巢，用唾液、泥土、草根做得扎扎实实的淡黄色小窝里，除了两只大燕子，不觉间又多了四只小燕子。刚出生的小燕子像掉毛的球，惺惺松松，不知道是睡不够还是吃不饱，着实令人心疼。

    只有大燕子捕食回来，小燕子们才敢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挤，伸长脖子，张着嘴巴，争先恐后，为求大燕子的关注和美食。大燕子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不紧不慢，将口中的食物叼进小燕子嘴里，再飞出去，又飞回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一遍遍地哺育着它们的孩子。当大燕子不在身边时，小燕子立刻保持安静，胆小地缩成一团，紧紧相偎，就像一排淡白色毛茸茸的球，想动不敢动，可爱极了！

    日子久了，看到这窝燕子，似乎看到了我们铁建人的缩影。从嗷嗷待哺、羽翼未丰的毛头小子，到窝边展开双翅欲扑向广阔天空的稚嫩少年，再到出门远行、觅食拼搏、回馈家中的担当好儿郎。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无论酷暑严寒，我们都淡定自若，脚踏实地，默默耕耘，为家打拼，为爱奔波，为幸福奋斗，把青春的汗水挥洒在心爱的事业上，把最甜美的收获遥寄给远在家乡盼望的至亲。

    感谢它们，因为一窝燕子，让我永葆初心，热爱我所热爱的一切，并为之努力奋斗。

    作者单位：中国铁建港航局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