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带”的父爱

    □ 朱  全

    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项目，就在离家3500公里远的广州。记忆里，那是一个带着凤梨酥味道的城市。临行前，铺在床上的行李一件件地被收进行李箱，可心里依然不踏实，左翻翻右看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熟悉的身影在屋里忙碌着，猛然抬头，视线交汇，他的眼角好像闪过一丝光亮。

    “你别跟着添乱了，回自己屋去吧。”为免尴尬，我索性把帮忙的父亲赶了出去。

    “那你看着点时间，抓点紧。”父亲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些什么，又转身回了屋，隐约听见他在屋里翻找什么。

    我低头继续收拾，绷紧脸部的肌肉，努力把泪水憋回去。“父亲”“行李”，这场面似曾相识。急躁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父亲年轻时总在外出差，有时一走就是半年。每次知道父亲要回来，我总是在门口耐心地等着，门锁刚一拧开，我便一个箭步冲向前，却不是冲进父亲的怀抱，而是在大包小包里翻找父亲带回来的土特产。就这样，童年的我足不出户，就吃遍了各地美食。

    “还跟小时候一样的倔脾气，出门在外容易吃亏。”屋外传来亲戚们的交谈声，打断了我的回忆。长辈们常说，我小时候的外号叫“驴子”，可我的顽皮乖张在父亲这里是不管用的。“让你哭了吗？憋回去！”或许正因为聚少离多，父亲更愿意选择这种简单粗暴的教育方式，我的性格也渐渐变得“强硬”起来。

    父亲上了年纪后，不再到处出差，父子间的“距离”也逐渐拉近。他挺直的脊背逐渐被岁月压弯，臂膀也不再坚实有力，但在我人生的转折点上，他依然坚持着那份“强硬”，不断修正我成长道路上的偏差。

    “收拾好了吗？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妈妈“不应景”地推门而入，关心我的亲戚们依旧在不倦地叮嘱，“东西都带了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家里打电话啊。”

    终于，我整理好心情，转身正要出门，又被熟悉的声音叫住。

    “带上这个，你自小就容易被蚊子咬，我当年去广州的时候，大家都说这个好用。”父亲递过来一盒虎牌万金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往臃肿的行李箱里塞进最后一样东西，心里却顿时踏实了许多。

    原来，一直“忘带”的东西，是深沉的父爱。

    作者单位：中国铁建大桥局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