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童言

    □ 赵  琴

    人们常说：“童心天真，童言无忌。”那些天真无邪的童言看似稚嫩或漫不经心，却能真实折射出一个孩子的童心，有时也会引发大人们的深思。

    步入中年的“80后”，最初的理想很“丰满”，但繁忙的工作、养家的责任却把他们拉回到“骨感”的现实中。对于我们这些常年漂泊在外的建设者而言，留下日渐衰老的父母和少不更事的孩子在外打拼，生活更是“一地鸡毛”。由于和孩子聚少离多的缘故，他们的一些“童言稚语”就成了我们心中抹不掉的痕。

    张冉是呼和浩特市地铁2号线机电01标项目部副总会计师。32岁的她，将5岁的女儿留给山西的母亲照料。多年来，她辗转于各个项目部，一直坚守在财务岗位。财务工作琐碎、复杂、繁忙，每天要处理数不清的报表、漫天的数据和票证，还要面对“闯月关”“忙季关”“冲年关”的挑战。

    每每结束了浑浑噩噩的“数字大战”，她才发现外面已是繁星满天，孩子已经睡了，她又错过了和女儿视频聊天的时间。这些年，女儿早已习惯了和外婆一起吃、一块睡、一起走在上学的路上。工作忙碌的她，很少有时间陪伴孩子。每次回家，她都会提前买好礼物、想好娱乐节目、选好饭店，和女儿度过一段短暂的美好时光。然而，当和孩子的关系变得更为亲密时，也是该走的时候了。还记得，为了不让女儿在离别时难过伤心，张冉每次出发前都会带女儿到超市，给她买爱吃的零食。直到有一天，不足两岁的女儿告诉她：“妈妈，我不想去超市了，不买好吃的了。”女儿的话让张冉心中五味杂陈，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胡召会是项目部为数不多的在职“老铁兵”，大部分时间都在工地上，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年近花甲的他放下了工具包，拿起了炒勺，成了项目部的厨师。他早已习惯了漂泊在外，直到有了自己的孙子，对家庭就多了几分牵挂。儿子胡勤波是一名“铁二代”，在项目部物资部工作。作为物资保障员的他，要比施工人员先忙一步，又比他们晚走一步。统计、询价、招标、采购、入库、出料……一件接着一件，一轮接着一轮的工作业务让他十分忙碌。

    3年前，胡勤波结婚了，婚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从妻子怀孕到生产，他的陪伴少之又少。母亲让他放心，说家庭的一切有她照顾；妻子让他安心，叮嘱他好好工作。自从这个“小人儿”降生，远在工地的父子俩都是通过电脑、手机视频和孩子见面。每次看到屏幕里的孩子咿咿呀呀、手舞足蹈的可爱模样，俩人都笑得合不拢嘴。北方施工虽然艰苦，但有一个天然的“好处”，就是工地有“冬休”。等到这时，父子俩便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家，发现走时还是嗷嗷待哺的“小人儿”已经开始牙牙学语了。奶奶、妈妈笑着给孩子介绍，这个是爷爷、这个是爸爸。孩子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们，忽然扭头跑去找电脑、看手机，冲着电脑喊“爷爷”，对着手机叫“爸爸”。大家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心里却难受极了。

    我和很多女建设者一样，也是一个“工地妈妈”。我不仅是“工地妈妈”，我的孩子也是“工地宝宝”，我还有一个“工地婚礼”。入职10年间，我的生活、工作与工地交融，与钢筋、混凝土、铁轨交织，工地的10年就是我的10年。我和爱人是同事，是这个团队为数不少的“双职工”。我们的婚礼是在职工食堂里举行的，没有婚纱、灯光和礼炮，只有工友们真挚的祝福。我在工地怀孕、生子，直到母亲将3个月大的儿子接回老家，我才和所有的“工地妈妈”一样，把思念放在了心里，将亲人放进了梦里。

    还记得，那一年，儿子已经3岁多了。忙碌了一年，我们从锡林郭勒草原回乡过年。我总想着把最好的给他们，于是我带着母亲和儿子到家乡一家高档餐馆吃饭。茶余饭后，我与儿子在餐馆内嬉戏玩耍，大厅里的鱼缸吸引了儿子的注意，他兴奋地告诉我：“妈妈，这个鱼和你们家的鱼长得一样。”节后，我准备回工地上班，和儿子道别的时候，他安慰我说：“妈妈再见，有空到我们家来看我……”这些天真无邪的童言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直到我离家的时候都不敢回头。

    世间大多的童言都充满童趣、童真和稚嫩，唯有我们建设者生活中的童言却是不能“趣谈”的痛。我们错过了他们的童年，缺失了对他们的陪伴，不是不遗憾，不是不珍惜，是因为我们肩上有责任，心中有使命。我们也坚信，虽然给不了他们最好的陪伴，但为他们树立起一个奋斗者的榜样形象，对他们也是有益的。

    作者单位：中铁十六局电气化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