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慧慧
村里有一条老路,端午回乡,老路正在维修。机械轰鸣中,筑路工人娴熟地打上一块块“补丁”,黝黑的沥青在烈日下晒得发亮。
我的家乡坐落在山东的一片丘陵上,老路贴合着地形,绵延起伏,一直到两村交界。没人知道何时有的这条路,老爷爷总回忆八路军走过的日子,那时,它还是一条狭窄的小路,侵略者被赶出去的时候,大风和着黄土,吹走了所有苦难的过去。
新中国成立后,老路经历了一次重修,说是重修,只不过是简单的平整拓宽。村里的民兵带领乡亲们,在那还是牛车、工具简陋的年代,他们肩扛手抬、挖凸填凹,足足做实了村里的一件大事。那段旧时光,一切都很慢,大家踏上焕发生机的老路,细数前行的脚步。
千禧之年,老路彻底改头换面。专业筑路人对它开膛破腹,机械往来穿梭,偏远的山村一下子热闹起来。乡亲们受到感染,也主动参与到修路的行列中来。土方、摊铺、压实,经过几个月的奋战,老路披上了黑色铠甲,正式入列柏油马路。
老路变成了马路,开启了提速时代。慢慢地,过往车辆越来越多,自行车、电动车、小轿车更新换代,路两边的房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老路由村头路成为村中路。
老路与村里的小路连接的地方,常常是乡亲们聚集的地方,或是迎来送往,或是闲聊家常。许多年来,这里一直是村里的“新闻中心”,第一条资讯从这里传播出去,老路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大家的生活。
一年四季,老路也变换着模样。春风乍起,路边的杨槐开始萌发,乡亲们背起锄头,开始了一年的农忙。风吹麦浪,老路又变成了麦场,过往车辆变为最佳的脱粒机,麦香顺着老路,在风中肆意流淌。后来,交通部门的公务员反复劝诫乡亲,不能在马路上摊铺麦子,麦子便又不见了。盛夏酷暑,老路成了最佳的避暑胜地,一局局棋牌拉开帷幕,沿路叫卖的小贩也开始热闹起来。秋天,老路披上一身金黄,收获的人们在路上奔忙,颗粒归仓是最大的喜悦。冬天,外出的游子开始返乡,路上的人也是熙熙攘攘。
上班后,我由老路离乡,作为筑路工人,扎根在祖国的大山深处。巧合的是,即便是再偏远的地方都会有类似的道路。它们承载着人们走出去的梦想,是当地繁荣发展的希望。于是,带着对故乡的思念,我们逢山凿路、遇水架桥,将异乡的条条老路修成康庄大道。
离乡数载,老路总是带着故乡入梦,每次踏上它,家乡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家人通电话时,母亲也经常讲到老路,它在养护工人的悉心照料下,一直焕发着新生机。
每每听到这些,我总会十分高兴,继而沉默,我们肩上的使命光荣且沉重,只有拼尽全力,将条条老路编入交通网,才能加快新农村建设,让翘首以盼的母亲不再孤单。
作者单位:中铁十四局二公司

上一版



语音读报
放大
缩小
全文复制
上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