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郝基伟
儿子,还记得在你5岁生日那天,我趁周末从北京赶回东北老家看你。临行前,你笑着对我说:“妈妈,带我去北京吧,你上班,我上学。”
当时妈妈在报社助勤,怎么能够把你带在身边?不得不忍痛把你扔下,转身离开。你望着妈妈离去的背影,未掉一滴眼泪。没想到,就是那转身的一瞬,却成为妈妈心里永远的痛。
两个月后,妈妈接到爷爷的电话,得知自从上次离开后,你连日生病,饮食不进。两个多月下来,不知道打了多少针,吃了多少药,仍不见好转。我赶回家时,看着你瘦弱的身躯,一脸苍白,我再也忍不住了,抱着你就哭,当即决定把你接来北京。入京后,带你检查身体,竟意外发现你鼻子里有“金属异物”。
妈妈悄悄问你那个“异物”是什么,你怯生生地告诉我:“一次在幼儿园睡午觉时摸到的一个小玩意儿,迷迷糊糊塞进鼻子里,一不小心就进里面去了,再也出不来了。”你说你哭了没人理你,你怕被别人责怪不敢告诉任何人,你说你想告诉妈妈,却不知道妈妈在哪里。我听着你的述说,心在滴血,再也无法原谅自己。
“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要做全麻手术,赶紧取了回家!”武警总医院住院处张主任唤来两名护士,亲自为你取出异物。乖巧的你虽然尽力配合医生,却因为异物太大,陷入鼻孔太深,张医生用了2个小时,尝试了3次都未成功。最后不敢再操作,恐万一失手卡入气管内,危及生命。于是,安排我们在2日后入院。那时,娇小的你却依然躺在操作台上不肯离开,哭着求医生帮你。
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3个小时后,医生打开手术室门,当他把直径1厘米的铁扣置于我眼前时,我颤抖得都不敢去接。那一刻,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你留在身边,还儿子一个妈妈。
转眼你6岁了,该是上小学的年纪了。受北京入学政策限制,你不能在这里读书。这一次,妈妈不得不与你暂时分离。
半年来,妈妈坚守着对你的承诺,每周往返于北京和长春之间,希望你在周六阳光微升,睡意甜甜的清晨吃到妈妈亲手准备的早餐;在夕阳西下,落日余晖中,陪你一起打球,一起阅读……当我们读到《西顿动物故事集》,你因灰熊华普孤独的一生而落泪时,妈妈知道你读懂了华普生活的心酸和不易;当我们读到野兔锯齿耳时,知道它娶了一只茶褐色的母兔,生了一大群小兔子,它们在一起生活得很快乐、很幸福,你开心地告诉我:“妈妈,这个故事不悲惨。”亲爱的儿子,每当看到你在跌倒与学习中一点点成长,慢慢学会人生的道理,我的内心无比欣慰。但是,我又不得不在星期天的夜晚为睡熟的你盖严被子,然后悄悄踏上回京的列车。半年来,再多的颠簸劳顿,虽苦犹甜。你再也不会在恐惧与无助中找不到妈妈了。
年前,我与你父亲提前咨询转学政策,准备非京籍社保、住房、户口等五大类,大大小小一共28个证件。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开学前一天为你成功转学。
儿子,你还记得两年前问妈妈说:“妈妈,带我去北京吧,你上班,我上学。”
现在,妈妈回答你:“可以,儿子!”作者单位:中铁十六局物贸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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