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兵雄风今犹在

    □ 刘晋文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从铁道兵部队退伍转业后一直是一个刚正不阿的检察官形象，而关于铁道兵的故事，更多的是通过父亲口述了解到的。

    父亲曾隶属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第五师二十三团，一支被誉为“老虎团”的英雄部队，以善攻高、难、长隧道著称。

    1976年，19岁的父亲穿上了军装，入伍当了铁道兵。参军后，父亲首个任务便是跟随部队前往新疆修建南疆铁路，当时他们承建全线最高点，也是南疆铁路建设中的咽喉工程——奎先隧道。

    这条隧道建在海拔3470米的冰达坂上，长达6152米。那里高寒缺氧，四季飞雪，常年刮着10级以上的大风，冬季最冷可达零下40摄氏度。

    “我们在那里抬头便可以看到天山积雪，寒冷的气温常把战友们的指甲盖冻得翻起来，但二十三团是五师的先锋团，为了确保施工进度，战士们从不喊苦喊累，我们用纱布一层一层裹住指头继续干活。”父亲回忆道。

    “地上不长树，缺氧难走路，四季下大雪，风吹石头跑”是当时他们施工环境的真实写照。那里有千年不化的冰层，极冷的坑道一会儿变成水晶宫，一会儿变成水帘洞，还有断裂层、暗流沙、毒瓦斯……随着一代人的老去，当年铁道兵许多鲜为人知的英雄事迹已湮没在岁月的流沙中。

    有本书记录着铁道兵二十三团在1983年12月撤销期间的英烈名单，父亲指着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对我说：“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有些故事如果不回忆、不讲述，可能最后也只剩名字能留下了。”

    入伍那年，父亲担任二十三团汽车二连的通讯员和司号员，后来又进入汽训队进行为期半年的特训，回到连队经过4个月的实习期后就开始独自执行运输任务。

    1978年10月的一个清晨，父亲和战友们开着4台解放牌汽车到400公里外的阿勒泰布尔津县拉煤，去时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父亲哼着小曲，欣赏着天山美景。谁料回程路上，汽车途经戈壁滩大风口时突然天色骤变，几十米高的“沙石墙”自西向东席卷而来。

    “一瞬间我突然想起师傅曾说过，遇到大风要马上调转车头，把车尾对着风头，这样大风就不会把车刮翻，否则就会人车不保。”父亲回忆道。

    千钧一发之际，父亲借助风力调转车头，接着拿车坐垫盖住头部，仅仅几十秒，车上的玻璃全部被大风打碎，一瞬间，同行的绿皮车都淹没在沙海中，后车斗里的煤块被大风换成了石头。

    两个小时后，风力终于有所减弱，父亲从满是沙石的坐垫下爬了出来，因为石子堆积太高挡住了车门，他只能从车窗钻出去。沙尘暴刚过，能见度还很低，为了寻找同行车辆，父亲边走边喊，大约行进了五六公里，父亲终于找到了师傅刘雨朋，师徒二人紧紧抱在一起感叹，“活着，比什么都强！”事后听说那是铁道兵部队在新疆遇到的最大一次沙尘暴。

    就是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他们终于在1978年5月1日完成了这座处在天山之巅的“地下长廊”工程，并被载入铁道兵史册。

    父亲说：“我跟你讲这个故事是要告诉你，铁道兵战士志在四方，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是希望铁道兵精神在你们这一代发扬光大！”

    如今两鬓斑白的父亲更像一本书，读起来更有画面感、更能让人感同身受、更有历史的厚重。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为如今身为新铁军一员的我，创造了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道不完铁道兵的故事，传不尽铁道兵的精神。正是他们谱写了“双手磨破千层茧，汗水冲开万重山”的英雄赞歌，唱出了如今中国铁建“领先行业、创誉中外”的现代传奇。铁兵雄风今犹在，壮士丹心化宏图，相信在打造“品质铁建”的使命感召下，我们新时代的铁军一定会再铸丰碑，书写新华章！

    作者单位：中铁十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