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雷雨

□ 张  恒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对于天气预报，我从来抱有的是“将信将疑”的态度。因为在以往诸多的经历中，它的准确率就像高数运算一样，失误较多。晚饭过后，天上万里无云，只是天色逐渐暗淡了下来。闲来无事，决定出去走走。不料，刚走出两公里的距离，天上就突然掉落了雨滴。于是，我拔起腿就跑。奈何，奔跑的速度远远抵不过雨落的速度。这次对天气的“不以为然”让自己变成了“己亥年落汤鸡”。

    回到房间后，听着雨打屋檐的撞击声、排水管道运送雨水的哗哗声，还有天上不时传来打雷的轰隆声。此情此景，让这场雨化身成为一名“音乐会指挥家”，在风起云涌的天地之间，创作出一首动人心弦的激昂乐曲。

    尽管还没到深夜，但周围的嘈杂声已经消失不见了。这种安静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和感受过了。雨在“嘀嘀嘀”地下，钟在“嘀嘀嘀”地响。时光啊，就在这样的一瞬间接着一瞬间之中流逝，正如朱自清的散文《匆匆》里描写的那样：“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碗里过去。”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午后，你坐在阳光照射的墙角。喝着茶，收拾着一堆蔬菜，正在为晚饭忙碌着。我也在你身旁晒着太阳，喝着茶。不过我并没有和你一起收拾蔬菜。我们就这样坐着，感受着这种在寒冷冬日不可多得到的温暖。在我不经意抬头间，看到你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光亮闪耀。殊不知，那时的你，都已经是一个年近八旬的人了。我问你，这辈子吃了多少苦？你说，自己十二三岁时，就开始在家里当“小掌柜”了。做饭、挑水、浇地、种菜……哪个不是从小小年纪就开始了。身为家里的大姐，就像母亲一样。在父母都不在家的时候，既要照顾贪玩淘气的弟弟，又要安抚还在怀中哭泣的妹妹。你对我说，人这一生，都是不容易的。吃苦是正常的，不经历风雨，怎会成长？我们这一代人都是经历过五六十年代饥荒的，平时跟你们说不要浪费粮食。吃不完扔掉多可惜，唉，造孽啊。我随后哈哈一笑，现在的人讲究身体健康，饭菜吃不完，留着吃，要是生病打针吃药就划不来了。你说：我说不过你，反正就是不要随便扔掉饭菜。

    这个午后就在这样的往事回忆和嬉笑玩闹中结束了。但，我未曾想过这样的时光，竟是与你的最后一次。等再见到你的时候，你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无力呻吟。点滴注射到你那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床头净是你的药物。你看到我时，说“来了”，我说“嗯……”

    春风又绿江南岸，春雨又入泥土中。树上的枝丫长出了新绿，地上的青草也在雨的滋养下探出头来。今年的我在南方工作与生活，而在北方的你是否还在安然入睡着？这个春夜，雨还在下着，雷声还在响着，时间也在照常流逝着。一切在变化着，一切都似乎又没有在变化着。

    作者单位：中铁二十一局路桥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