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的风景

□ 王立涛

    长安城璀璨的灯光斜映在我的头顶，还未完全谢幕，或许是刚刚落雪的缘故，汽笛声显得格外清脆，仿若在催促每一位即将远行的游子。

    我是喜欢坐火车的，天南海北，五湖四海，无论是俊男靓女，还是鸿儒白丁，素日里彼此不见，互不了解，但总有机会，会在某个日子不期而遇。

    这或许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一列长轨，如巨龙，如长蛇，奔驰在祖国的山川大地，沟通南北东西，包容风土人情。春节的余热在面对面的闲侃中油然而生，从家乡外出的人们，各有各的热情，只要是一张开嘴，便很难歇一歇。对面的、身边的、路过的都可以成为多年不见的老友，稍一打听，就有家乡的风味，再一熟稔，或许就是未曾谋面的同宗，这样奇妙的风景，也只有在这通达的列车上才能上演。

    我常常选择车窗旁的座椅，手里捧杯刚泡好的热茶，目光投向远方，看着树木和建筑一排排渐远，看着大地的景致一阵阵变换，心中难免涌现一股豪情，我已走了父母未曾走过的远路，见到了炊烟之外的风景，游子一旦踏上远方的征程，便不顾风雨，陌生的生活反而给人以别样的激情。

    我的包里还装着两袋红枣，那是自家树上最饱满的几颗，由母亲把关，用最明媚的阳光、最洁净的水、最清凉的风一遍遍梳理，最终硬塞进我已经臃肿的包裹之中。也许她想的是让她的儿子，在渤海之滨的某个角落，还能喝到用红枣泡的热水。

    列车穿越秦岭，在广阔的中原大地一路高歌，深到极致的蓝色夜幕渐渐覆盖苍穹。旅程中的第一个夜晚降临了，然而车厢中的热闹没有消减一点儿，反倒是通道里的旅客更加络绎不绝，一时间，晚餐的浓香味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我只能寻一僻静之地，对着电话那头可爱的人儿释放属于自己的笑容。

    在这料峭的漫漫长夜中，我不知什么时候从眼前的风景中清醒过来，镜头的两端，是一对刚刚别离的情侣在互诉衷肠，我又像是一个旁观者，在回忆我与她曾经见识过的美好风景，又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小丑，在她的面前，扭捏而不知所云。旁边有位年龄稍长的姐姐，抿嘴一笑，似我这般窘迫的场景，她年轻的时候，也曾将这份苦涩的甜蜜蕴藏在了行程之中，她要在岁月的沉淀中，将爱情酿出最芬芳的味道。

    旅途中的风景又何其多，有人说，最美的风景莫过于对比之下的景致。就我而言，半年之前，我还是一名为毕业论文焦头烂额的学子。如今已正式踏入社会，度过了工作之后的第一个春节，也曾见过西南繁木成荫的美景，领略过渤海之滨的风光，见识过职场的风情万种……这旅途，依然长；这风景，依旧美。

    作者单位：中铁十八局五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