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家

    □ 关瑞飞

    坐在动车车厢里，看着金黄色的玉米地以200公里的时速从我眼前飞速滑过，我愈发感到：家，近了。

    离家愈近，思乡愈浓。杖朝之年的爷爷奶奶是否康泰，父亲是不是又苍老了许多，母亲是不是又瘦了，还有那可爱的大外甥女，是不是又长高了……不一会儿，列车到站了。

    在外漂泊久了的游子，回到家乡后，鼻子总会变得异常灵敏。一下车，夹杂着松花江水清冽甘甜气息的风扑面而来，从口而入，香醇于喉头，沁入我的心脾——这是家的味道。

    姐姐一家三口早已在车站出口等候我的归来。离家5年，我的大外甥女早已从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小婴儿长成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她甜甜地喊了我一声“老舅”，我才恍然惊醒，原来自己已到而立之年。

    到了家一下车，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母亲微笑着欢迎我的归来；还是那个神情，眼眶里挂着一滴永远不会跌落的热泪；还是那桌菜肴，水饺在滚烫的锅中滚翻，热腾腾的水气弥漫在厨房的每个角落，温润着我的心田。

    过去，家里的饭桌是长辈教育我的“课堂”；如今，家里的饭桌变成众口一致的催婚大会，让我好不适应。但这就是家，这就是家人，这就是最关心、最在意我们的人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傍晚时分，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暖烘烘的炕上，边看电视剧，边拉家常，共同享受这惬意的时光。然而不论从什么话题开始，最后都会转到我的终身大事上，直到大家的睡意袭来，催婚进行曲才会告一段落。

    第二天清晨，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用清脆的歌喉唤醒勤劳的人们，也唤醒了秋日田地里机械的轰鸣。

    站在辽阔的东北平原上，面对地里一望无际的玉米，作为农民儿子的我，总会禁不住慨叹一句：“什么时候才能扒完这一大片玉米啊？”每当这时，母亲总会说：“你现在不干，永远也干不完！”听罢，我只好埋头苦干。伴随着一阵雷鸣般的轰隆声，一架战斗机在湛蓝天际留下一条洁白的丝带，与诡谲多变的云朵编织成画，引得我停下来驻足凝望。“干活儿，干活儿，赶紧干活儿，要不啥时候才能扒完？”每当我借机偷懒时，母亲总会不厌其烦地用同样的话训责我。只见母亲娴熟地用签子挑开包裹玉米的叶子，使劲一掰，几秒钟就扒完了一棒玉米。相比之下，身强力壮的我却比她慢了许多。我微笑道：“妈，您绝对是农民里的‘大国工匠’，扒玉米的技术一流。”话音刚落，母亲抬头说：“你不用扒了，去装车吧。”

    把上百袋玉米装上车，可是个力气活儿，不仅要码放得一人多高，还要拉回家里扛到苞米楼子里。但再怎么累，也不如扒玉米累。感谢母亲的良苦用心，让我脱离了扒玉米的“苦海”。每到这时，我都会承认，自己真当不了一个合格的农民。姐姐在旁鼓励我：“今年干得不错，明年继续奋斗！”“明年？明年全部用机械收割！”我喊了一句。

    回家团聚的时间总是短暂，吃完母亲送行的“滚蛋”饺子，我再次踏上工作的征途。不过，这次与以往有点不一样，原本带着喧嚣、浮躁气息回家的我，收获了农民特有的淳朴、善良与勤劳，助我在未来的路上自信远行。

    作者单位：中铁十八局二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