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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铁道建筑报
中国铁道建筑报 2018年05月24日 星期四
往期回顾

父亲的背心

戴宝瑞

《 中国铁道建筑报 》( 2018年05月24日   4 版)

□ 戴宝瑞

    “嘟——”手机里响起一串视频通话提示音,我一猜就是老戴。

    电话的另一边,他满脸汗珠,大口吃着西瓜:“儿子,我到家了,这次回工地把手续都办好了,我正式退休啦!”

    我和他唠着家常,目光落在他发旧的蓝色背心上,不禁心头一颤:那是件蓝色腈纶背心,领口和下沿早已磨出毛边,正反面零星有些大小补丁,还有一些无法缝补的小孔,胸前隐约印着“功”字样。为什么这件背心他穿了近40年还不肯换?这还要从1976年说起……

    老戴是我的父亲,名叫戴长友。1976年7月,父亲高中毕业,那年还没恢复高考,作为家里的长子,他干农活赚钱供弟弟、妹妹读书。同年7月,唐山大地震;9月,毛主席逝世的噩耗传来,此后,村里成立了战备期间民兵团。爷爷是抗美援朝老兵,有着很深的军旅情结,他认为“男人就应该去当兵”。父亲回忆起来,到现在都感谢爷爷当年的决定。

    1976年,父亲加入了民兵团,被委任排长。同年,铁九师在黑龙江开展征兵时,父亲应征入伍。那是父亲第一次离开家乡,一节旧车厢里,挤满了穿新军装的年轻小伙子,他们将开赴辽宁本溪连山关进行3个月训练。父亲靠着车窗回望,心里不断重复着我爷爷那句:“好好当兵!”

    父亲在部队拿到的第一份工资是6块钱。相比捡牛粪一筐才1厘的价格,6块钱在当时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他每月只花5毛钱买些生活必需品,剩下的钱都寄回家,坚持供我老叔上大学。

    之后,父亲下连队去了九师自办的赤峰砖厂。这里招收了当地大量返城知青务工,生产的红砖除了修建赤峰车站站房和部队宿舍外,还大量供应到唐山支援灾后重建。

    1978年,中央军委确定铁道兵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体制。九师以施工生产、经费自给为中心掀起施工热潮,父亲从思想上积极向党组织靠拢,从行动上向党组织迈进,并凭借相对较高的文化水平和扎实肯干的工作态度,在5月光荣入党。

    1979年对越反击战打响。父亲被调回连队搞备战,负责训练新兵,由于新兵带得好,荣立三等功。和军功章一齐发到手中的,还有那件蓝色背心:蓝色腈纶面料,白色的确良包边,胸前用白胶印着“铁九师荣誉三等功”字样。自那天起,这件背心与父亲便形影不离。那时候,他带领三个排生产砖坯、搞维修、学技术,每天回来背心都被汗水浸湿,晚上他将洗好的背心拈平褶皱晾在床头,日复一日。

    1982年初,父亲回到九师在辽宁辽阳的后勤部。在修建九师医院的工程中,他带领一个排完成3层科室楼的施工,又立三等功。从那之后,父亲迷上了钻研技术,经常是前半夜挎着冲锋枪站岗,后半夜轮岗后跑到加工区拿起焊枪练气焊。一年下来,外套和背心上被焊花灼烧出许多孔洞,但他却如愿地取得了焊工证。

    1984年元月我的姐姐出生,当月铁道兵集体转业并入铁道部,九师改称铁道部第十九工程局。举行仪式那天,父亲特意在里面穿上了那件军功背心,含泪向军旗敬了最后一个礼。从那天起,这件老背心就像父亲的老战友一样,随时提醒着父亲:他曾是一名铁道兵。

    兵改工后第二年我出生了。那一年,父亲凭借着焊工证当了工班长,工资涨到72元,可是他却舍不得买一包5毛钱的香烟,常笑着和母亲说:“为了两个孩子我要戒烟了。”几年后,全局大搞施工,成立了材料厂,父亲所在单位也被划入第三产业,负责调拨钢筋、水泥、沥青、木材等物资。1999年,铁路工程局独立核算,取消了“火车免票”,父亲也下了工地,参建各项铁路、公路工程。

    40年间,父亲踏遍大兴安岭林场、闻过云南昆明的花香、尝过新疆天山的雪水、抚过上海黄浦江岸边的绿柳……他的蓝背心始终陪伴左右。我总是问他为何不穿我买的运动背心,他却只说他的旧背心结实耐穿。

    父亲对这件背心的不舍,是因为那件背心陪伴了他的大半生,也见证了他所在的单位从部队到企业30多年的发展。那些大大小小的补丁里,缝补的是他的军旅岁月,那些细微的孔洞里,隐藏着他魂牵梦绕的铁兵回忆。

    作者单位:中铁物资招标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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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