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慧慧
盘起长发,穿上婚纱,披上红盖头,当我以精致的妆容踏出家门的那一刻,母亲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亲朋簇拥着,笑声喧闹,可我只听到母亲那极细微的抽泣,就这样,在母亲模糊的眼帘里,我出嫁了。
从决定婚期开始,差不多有小半年,母亲就一遍遍回忆我从小到大的调皮和乖巧,往往说的时候兴高采烈,继而便沉默不语。父亲懂得母亲的不舍,默默地当着听众和陪伴者。
在等待婚期的日子里,母亲主要的工作就是为我准备嫁妆。被子的布料、花色、厚度,结婚用的衣服、鞋子和各种生活用品,要不是嫁得太远,她恨不得买齐所有的家具家电,她是想再次给我一个家。
想送我祝福,母亲便着手绣起十字绣,两块一米二的绣布,几千几万针线。父亲说,为了赶时间,母亲每天都要熬到半夜,可怜她本来就不好的颈椎、瞪红的双眼,可叹这密密麻麻、写满亲亲爱爱的绣花。
母亲善良、勤快、手艺好,是邻居婶娘“御用”的理发师,也兼顾着帮她们缝补、改制衣服。大学以前,我的衣服很多都是母亲自己做的,面料舒服、款式新颖,小时候的我常常因为发型和服装被同学们羡慕,其实她们该羡慕的是我有位好母亲。
在我豆蔻之年,父母亲外出打工,我便当了几年大龄留守儿童。那时候,每周末的电话是我最大的等待,电话里母亲还是唠叨,可每一句都是浓浓的思念。她没什么文化,却教会我要坚强、独立、懂事,她带着深深的愧疚,表达着一位母亲的无奈和希冀。
也许在别人看来,留守是一种缺失和遗憾,而直到现在,我都感谢父母亲给我的一切经历,不管他们在不在身边,我都被紧紧地呵护着,认真地成长着。
然而,母亲似乎不太喜欢成长这个话题,在对待结婚这件事情上,母亲一直似喜似悲。我一直认为母亲担心过度,毕竟新时代的婚姻并不是告别和舍弃。直到有一天,我跟一位两岁宝妈聊天,宝宝长大了一点,可以自己玩,不再老缠着她。我以祝贺的口气,恭喜她劳累的日子总算熬出了头。却没想到,她表情凝重地自语:“其实,我舍不得他长大。”
倏地,我像被猛烈击打了一下,脑海里出现了母亲满是不舍的脸。我最爱的母亲啊,您是不是跟她一样,不舍得我就这样长大嫁人,可是您最爱的女儿呀,她真的长大了……
枝繁叶茂,绿意浓,乌鸦反哺在巢中;
草色青葱,花儿红,羔羊跪乳感恩情;
鞭炮轰鸣,锣鼓敲,半是洋洋半是焦;
春晖寸草,自难忘,一生恋恋一世孝。
作者单位:中铁十四局二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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