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 芳
清明时节最多的是对已经逝去的亲人的想念,在这样一个日子里,我想起了我的姥姥。
7年前的清明,姥姥离开了我,那天我并不知道消息,只是莫名的心慌。家里来电话告诉我姥姥走了,我立刻请假飞奔到车站,无论是否直达的车次,只要是回去的车就可以,越快越好。我要回去见我的姥姥,哪怕她没办法睁开双眼再看我一眼,我只想离她老人家近些。下车离姥姥家还有几分钟脚程,一路上我哭着跑去,进屋便扑通跪下喊姥姥,可姥姥再也不会对我说:“回来了孩子,想吃什么姥给你做去。”
屋外传来一阵叫卖声,“雪糕,好吃的雪糕”,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每当有小贩从大门口路过,我都会跑过去叫喊,然后等忙碌的姥姥匆匆放下手里的炒菜勺子,跑过来付两根雪糕钱,那是儿时最美好的记忆。那时候姥姥总是说:“别总吃那凉玩意,想吃啥姥姥给你做。”没等姥姥说完我就跑去玩了,可耳朵里一直是姥姥的声音。上大学后,回来听得这叫卖声,我不再跑到大门口等小贩过来。但时不时地还会买上几根雪糕带回来,姥姥仍旧会说:“那玩意凉,女孩子少吃点。想吃啥,姥给你做去。”那是习惯也是回忆,习惯了姥姥的爱,回忆着姥姥那最熟悉的声音。
我是个在农村生活过的“80后”,我穿过姥姥亲手纳的鞋,穿过姥姥亲手做的棉裤。小时候总觉得冬天棉裤穿得好费劲,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棉裤样式简单温暖,一针一线都是爱,满满的心意都在里面。那是现在去大商场里花几百块钱买来,里面掺杂加工棉,在机器流水线上出来的棉裤无法比拟的。上大学拿到第一年的奖学金,我为姥姥买件衣服让母亲带回去给她,那是我第一次凭借自己的能力给姥姥买东西孝顺她,我很开心。妈妈告诉我姥姥很喜欢那件衣服,出门参加婚礼寿宴都会穿,回来会好好地挂起来。
之后我用勤工俭学的微薄收入买了一个寿星抱枕,一针一线绣起了十字绣,我想当初姥姥给我做棉裤也是这样吧。那是我第一次绣,每天除了上学就是绣那抱枕,希望早点绣完寄给姥姥,希望年迈的姥姥能像寿星一样长寿。可那时在外求学的我并不知道姥姥病重到只能靠氧气存活,已根本不能下地走路了。得到消息后我请假回家看姥姥。炕头上的姥姥拉着我的手,鼻子里的氧气管子在作响,嘴里喃喃地嘟囔着很焦急的样子。我问姥姥是想问我想吃什么吗?姥姥点头看着舅妈,舅妈连忙问我想吃什么她去做。可是我特别想听姥姥对我说:“孩子回来了,想吃什么姥姥给你做去。”她那一串支支吾吾的话语,让我更加心疼。
后来回到学校听说姥姥身体好转可以下地走动了,我便时不时地给她老人家打电话。那时候手机还没这么普及,姥姥家的座机都成了前后院公用的通信物品。电话里姥姥说得最多的还是“啥时候回来,姥姥给你做好吃的”,那声音熟悉又亲切,只是姥姥的声音有气无力,身体每况愈下,根本不能再劳累,更何况一顿饭。
姥姥离开时对家人说要把我送的衣服和抱枕带走,妈妈告诉我姥姥临终前在病榻上对她说:”孩子回来想吃啥给她做。”听到这里我泪如雨下,小时候母亲生病,父亲外出务工,我一直在姥姥家,对姥姥我有说不尽的感激,可没等我报答她,她老人家就走了,临走还在牵挂着我。
今年清明又到了,姥姥,请原谅在他乡工作的外孙女,不能回去祭拜您,我会面朝家乡给您鞠躬,面对辽阔的天空述说对您的思念……尽管耳边不再有您的声音,心里还会回想您时常对我说的,“孩子想吃什么,姥姥给你做。”默默祈祷您在天上能安心,能看到外孙女眼望天空对您微笑。
作者单位:中铁十九局五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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