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主角

    □ 方洪祥

    不经意间，工作已经6年多了，在数不清的交集当中，有一个“小众”群体总能引起我的格外注意。为什么称之为“小众”？因为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们从军人变成了工人，而当我工作之后，他们也已经陆陆续续退休了。没错，他们是一群老铁道兵，一起共事过的两位如今都已经退休。直呼其名大为不敬，故以老字称呼这些老铁。

    老赵是一名老安全，心态乐观，心思也细得出奇。每次进入工地前他都会将安全帽戴得整整齐齐，“己不正焉能正人”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也因为事事先从自己做起，老赵从没遇过工人们的“回马呛”。而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老赵的军人情怀。一次跟老赵去施工现场，埋在渣土中只剩一角星的旗子吸引了老赵的注意。“不像话，这是国旗呀！”老赵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从渣土中刨出了一面经岁月洗礼的残损的五星红旗，一向乐呵呵的老赵一改往日神情，面色凝重，连声叹气。其实那抹红色并不显眼，甚至很难引起跟我一样的路人的注意。我想老赵与它的相遇，既出自于习惯，也出自于本能。升旗仪式上的雄浑合唱，铁路大会战时的嘹亮号子，可能早已经跟那抹红一起深深地印入老赵的骨子里。“把它好好收起来，按规定回收处理吧。”老赵将五星红旗叠起来递给我，那一刻，我感觉双手像是接过了一团火，一团让我既羞愧又温暖的火。

    从炊事班战士到食堂主厨，老姜跟火打了一辈子交道。因为要整天围着锅台转，老姜的生活更多的是平淡无奇。“赶紧去把老姜请过来，这儿没有老姜能行？”正值《永远的铁道兵》放映，书记下达了邀客令。那是老姜头一次坐在项目部的会议室里，刚收拾完食堂，他身上还带有一股油烟味。跟一位老铁道兵坐在一起看《永远的铁道兵》，那感觉就如同坐在电影院里看新片发布会，旁边就坐着电影里的主角。在雪花闪闪的黑白和彩色画面中，铁道兵们逢山凿路、遇水架桥，在西南大会战，悬崖峭壁上凿炮眼、崇山峻岭中运物资，“铁路禁区”里艰苦的筑路场景让人感慨不已。那晚老姜很激动，有时竟禁不住喃喃自语：“平均每公里就有我们一名战士牺牲，太不容易了！”“确实不容易！”我在心里默默地说。那个夜晚，跟我一样的新兵蛋子们就如同听老姜讲那过去的故事，深深地入了迷。

    老赵与老姜退休后，单位中的这个“小众”群体更小众了，可能再过几年，工作中就鲜见他们的身影了。而作为时间长河中暂列“大众”位置的一名“80后”，虽然也处在向“小众”的渐变当中，但能与老铁们有这样一段独一无二的交集时光还是觉得十分幸运。尽管他们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我们之间相处的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子，但在我的那段特定记忆中，他们却是永远的主角。

    作者单位：中铁十四局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