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记忆

□ 张媛媛

    清晨，远在东北的妈妈在家人微信群里共享了一张照片，“家里下雪了，还挺大的！”照片中，一片银装素裹，老家的屋顶、院子、铁栅栏和柴火垛盖上了白白的被子，烟囱里冒出的炊烟与寒气碰撞后的痕迹清晰可见。我知道，家乡开始“猫冬”了，而我的思绪也跟随这张照片回到了N年前的一个又一个冬季。

    小时候，一到冬天，就要穿上妈妈亲手缝制的棉袄、棉裤、棉鞋，带上棉帽子、棉手套、棉围脖，唯有一切“棉棉哒”才能与寒冷对抗。家乡冬季白天外温一般在零下20摄氏度左右，更冷的时候要达到零下30摄氏度以下。可不知为什么？那时候的我们却不知道冷，和小伙伴们迎着刮脸的北风，在冰天雪地里打雪仗、打刺溜滑儿、溜冰车，在大雪壳子上嬉戏打闹，追逐翻滚，冻得小脸儿通红，眼泪、鼻涕直流，上下眼睫毛都黏在了一起，那也舍不得回家。实在冻手，就摘掉手套，直接用手搓雪，以冷制冷。每次耍完回家，到屋摘掉帽子，头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像电影里的神仙练功一样……

    上小学时，冬季的学期比较艰苦，因为一个教室只有一个火炉，同学们常常以谁能坐在离火炉最近的地方为傲，那样就不会冷。那时同学们要每天轮流带木头柴火生火取暖，后来学校后勤保障好点了，才改成烧煤取暖。即使烧煤，火炉依然只有一个，还是会冷，上课带着手套写字，下课围着火炉烤火，常常被煤烟熏成大熊猫，你笑我，我笑你。每次雪天过后，班主任和劳动委员会带我们清扫教室门前和操场区域单元的雪。清扫工具不够，我们就要从自家带工具，扫帚、铁锹、箩筐、簸箕……记得一次清完雪后，把带到学校用的箩筐弄丢了，还被妈妈训斥了一顿。家乡冬季太阳下山早，天黑得也早，因此从当年11月中旬到次年3月，家家户户一日吃两顿饭。学校也一样，至今还在延续着，同学们中午充饥的食物有方便面、面包、火腿肠，还有带馒头、鸡蛋的，家庭条件不好的同学带的玉米面饼子，常常会因同学们嘲笑而不敢拿出来吃，如今再回想这些，只能会心一笑。

    每个寒冷的冬季里，最让人期盼的事儿就是过年，有好吃的吃，有新衣服添置，还能收到几十块的压岁钱，那真正是一笔巨款！大年三十，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用自家小麦粉熬制的浆糊贴春联，抹上浆糊的春联要飞快地粘贴到墙上，因为外温太低，速度慢了，浆糊会被冻上，春联也就贴不上了，一家人忙活准备着全年最丰盛的一顿团圆饭，晚上8点准时守在电视机旁看春晚，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节目，无论多困都不敢睡，唯有挺到半夜12点，吃完那顿跨年的饺子才算真正的过年。那时候，我们都很简单、知足。

    上高中时，就来到县城里上学，离开了妈妈的唠叨，懂得美了，无论冬天多冷，都不再穿妈妈亲手缝制的棉衣棉裤棉鞋，也是那个时候，落下了老寒腿，如今一遇冷，腿就会疼。高中第一年，我们12个人住一个寝室，寝室对着楼道，冬季上下楼道的过堂风吹得寝室没什么热气，晚上睡觉盖上厚被子，上面还要再压一层被子。大学时，在哈尔滨读书，这里的冬季唯美，别有味道。农大门口烤红薯冒出的热气和散发的薯香味儿，至今留恋；和伙伴们逛中央大街，吃马迭尔冰棍，越冷越吃越带感；最遗憾没有享受学生半价票去冰雪大世界玩一玩，如今却没有时间；和爱人相识也是在大三那年的冬季，一晃已过10年。

    时光荏苒，家乡的味道浓醇、醉心，永藏心底；岁月鎏金，冬的记忆纯洁、温情，永远不变。工作8年，记忆中冬天回家乡应该只有2011年一次，这些年许是在项目上过年，或是同爱人回山东过年，今年，真想回家过年。作者单位：中铁十六局轨道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