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小院

    □ 孙曙光

    我因为去外地学习一周，所以把家里的钥匙交给好友，让她帮我照顾院子里的花树。走进原木的大门，她只停在院子里左顾右看，感慨地说：“有个院子多好。你看这些蝴蝶、蜜蜂，跟自己养的似的。”

    我忽然被提醒了。她走之后，我禁不住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我的小院。粉的、白的蝴蝶淘气地在一株株米兰、夜来香、百合上追逐，其间还有蜜蜂“嗡”出许多远方的消息；墙角去夏才栽种的柿树，如今也已经挂了十几个青青的果实，一只灰喜鹊落在树枝上，想偷偷地尝一口，却又不好意思地看看我，喳喳地叫几声飞到前边的无花果树上。但它并没有飞走，等我一旦走开，那青果就会成了它口中的美食。我悄悄回到廊上，给自己倒一杯清茶，拿一本杂志慢慢品味着。当初，父亲把小院交给我打理，说真的，心里竟有许多的不情愿。且不说那些盆栽的花卉要浇水施肥，就连肥水也是酸碱度不同。更不要说随着气温的变化，还要冬天搬进春天搬出的。院子西墙角的那几株果树还算省心，可一旦入秋就会有扫不尽的落叶。今天，经朋友的提醒，真的竟有许多的不同。我换上了养育者的眼光，我看见我还养着一阵阵的微风，养着一种种的气味，养着一层一层的灰尘……

    养着和其他家庭有区别的一种自己的滋味儿。在时序更迭，四季循环里，会慢慢感觉：像极了一个人生命的历程，有明媚清纯的春，进入热情活力奔放而理想高燃的夏，然后自盛放的夏转入成熟的秋，由恬美成熟的秋进入沉思的冬。这其间，海棠四季盛开，而杜鹃也有八九个月的花期，只有君子兰只在春节前后盛开。除了那棵柿树，无花果和香椿是每年都有收获的，看来今年柿树也有收获了……

    放下书和手中的茶杯，看窗外生机勃勃的一切，伫立窗户前面，忽然一个念头在心里闪过:哪一只蝴蝶是庄子变的？我相信他一定是最普通的那只，完全无意识的一只。他绝不会特殊。

    在那一刹那，我感到全世界都在我以外。那些没有疼痛的一切，都不是我本身。但自此有一些东西却环绕着我的生命。它们离我，比别人近许多，那花香、那尘土，甚至蝴蝶都会落在我白色的衣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