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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念国
每到清明,便感受到戴望舒老先生的《雨巷》情调。丁香、油纸伞、惆怅、彷徨和凄清,于是心里便荡起一种哀惋的情愫,且挥之不去,欲说还休。历史有着惊人的相似,若干年前在那个雨纷纷的今天,看着为告藉亡灵而失魂落魄的人们,那位诗人便多了几分伤感。哪里才是化解我惆怅的地方呢?“去杏花村吧,一醉解千忧。”牧童指着那个烟雨蒙蒙的村舍说。
但是,清明节对于铁路人来讲,由于工作关系不能像人们那样祭拜祖先,继承孝道,更少了几分踏青的浪漫。相反多了几分悲壮。在这里我不得不提起我的同事沈建军,前年秋天,建军还在内蒙古项目负责财务工作,就在这时他接到老家一个“母病危,速回”的电话。可作为一个财务主管,面对地税局的检查和市场材料价格的调查,岂能说走就走。几天后回到家里,老人已经不在了,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丘青坟,后来他回忆说,许是母亲地下有灵,跪在坟前,感觉母亲并没有远去,而是坚持依在门前等待踩着月光回家的他见最后一面。
倏的,母亲去了,他分明看到了母亲那不舍的眼神。母亲永远地去了,再也拉不住母亲那双温暖且粗糙的手了。这个平时内敛的汉子,只把一腔游子的无奈和失去母亲的痛化成滴滴泪水,抛洒在坟前,大放悲声。
很久之后,建军还为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而愧疚,作为朋友,我只能用“自古忠效不能两全”来安慰他,此外,我还能再说些什么呢?直到翻阅了朱海燕老师的《青藏铁路》,特别是《云中铁路 精神高原》一文中的十八局集团职工刘吉兴惨失爱子,以及女职工王芹遭遇丧夫的悲剧,我理解了朱老师“云中铁路,精神高原”的用意。读懂了每一寸铁路无不诠释着铁路人凝智聚力的心血,无不凝聚着铁路人风餐露宿,沐雨栉风的吃苦精神,和牺牲亲情的奉献情怀!
说实话,我也曾为自己的待遇和繁杂事物等感到内心不平衡和委屈过,甚至怨天尤人,牢骚满腹。在这个日子,我走向郊外,看着上苍赋予我们无际的新绿,心里便多了几分释然。
惟有“清”者方自“明”,惟有清心可寡欲。突然悟出“清明”二字在清明节的另一层含义,纵观历史,古有八面玲珑的王熙凤,现有锒铛入狱的贪官污吏。他们的结局都缘于聪明反被聪明误。同样,滚滚红尘里,大智若愚者更有人在。如陶渊明淡薄名利,隐居田园,却千古流芳。特别是写这篇稿件时,我在网上搜索有关“清明”的材料,发现有数千条信息和介子推有关。据某县志云,春秋时代,“骊姬之乱”后,介子推随晋公子重耳避难逃入深山。重耳无粮,被围,介于推割下自己臀部的肉供养重耳。重耳最终返晋,介 “不言禄”,隐于绵山。晋文公求之不得,放火焚山,介抱树而死。文公失声痛哭,追悔莫及。为感念介的忠孝之恩特封绵山为“介山”,追封为洁惠侯,口谕“寒食节”以祭祀介子推。至今,人们仍在这天以不动烟火的形式来怀念这位忠孝文化的典型代表。世界是多元素的,无欲则刚。在繁杂的功名利禄中,自己的心态不同,导致的结局也往往是 “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看着一丘丘青坟,面对功名利禄,惟有这曲《好了歌》是最好的注解。至今还记得有位老铁在退休时说的话,“和当年那些修铁路死去的战友相比,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如果说当年我对那位老铁还有什么不解的话,如今我终于体味到他的情感了。
“一句弥陀无别念,不劳弹指到西方”。其实我们不必拘泥于墓前祭祖的形式,佛家讲究心到神知,老百姓有句谚语说的好,“南里北里去烧香,不如在家孝爹娘”。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对今天仍忙于造福公众的筑路人来说,我相信这就是亡灵对我们灵魂的回应。
我认为清明节又是最好的“剖析内心,反省自我”的日子。我们只要用心语真诚地和天堂的先人无拘束地倾诉着往日的烦恼和思念。在这不需礼节,倾诉多少,对方就接受多少的交流里,心里便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传的宽广和畅快,同时也多了几分包容和不惑。
如今,同事沈建军终于从丧母之痛中得以解脱,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相信他的母亲在九泉之下也得到欣慰。在这篇稿子杀青之际,竟然感觉自己的魂灵死了一千次,复活了一千次。键盘的嗒嗒声犹如我驰向另一种境界的马蹄。
窗外,雨还在下。
单位单位 十七局集团六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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