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原 印 象

    □ 袁 芳

    夜色正渐渐褪去，景色从朦胧变得清晰。深色的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空中，墨色的树林静立着，仿佛也被窒息，一切似乎都是一个恶劣天气的前兆。

    这样空旷、寂寥的原野，庄严得甚至给人带来一丝不可言明的恐怖。

    而朝阳却正透过云层，为那些乌云镀上了一层亮边，后来将天边染成了一抹一抹的玫红，瑰丽而奇妙。

    难得没有风。

    时至深秋，草早已枯黄，下过两场雪。天气出奇的好。只有这里才看见的深邃、莹澈的蓝，就像晴日里飞机上见到的那样，蓝得令人目眩。

    一幢红屋顶的带有俄罗斯风格的建筑，高大而坚固，足可以抵御冬日里肆虐的寒风。几只鸽子，在二楼的窗边飞栖，咕咕叫着，悠闲而安详。

    不远处，牛儿沿着那条小径秩序井然地又开始了一天之旅，走在前面的永远是那只高傲的头牛，黑色的毛皮，粗大的犄角，不变的距离显示着它不可侵犯的尊严，却也隐隐让人感到几丝难以言喻的孤独与无奈。

    这是高原一个普通的早晨。

    九月的一个日子，暮色深垂中我到了高原。

    小住的地方归属呼伦贝尔盟管辖，这里位于呼伦贝尔草原和大兴安岭山脉的西缘，沿线有许多旖旎的风光。

    途经的小镇离蒙古边境口岸最近处只有几公里，温泉全国闻名。国庆期间，来自北京、天津等地的自驾车游客纷至沓来，住满了大小宾馆，房价也一夜间飚升。慕名而至的也有不少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因为旅游业的兴起，小镇近年改为了市，人口却还不到万人。

    这里虽还没到草原，却也到处透着她的风采和神韵。原野那一望无际的广袤与苍凉在波浪般起伏中无垠地展开，原始与苍茫、博大与雄浑，无时无刻不撞击着我的心灵，情感在这里沉淀、净化和升华。远离喧嚣，大自然在这里再次显示出她的威仪，回归平等和无可抗拒，在她面前每个人无法不感悟到生命的渺小与时空的永恒。

    偶尔，也看到穿着高筒马靴的彪悍的蒙古族人骑着马儿放牧。那份无羁，那份自得，耳边似乎听到蒙古调子高亢悠远的旋律，只有这里才能蕴发出那天籁之音，只有这里才能感悟到那音乐中蕴含的灵韵。几分无奈，几分渴望，几分狂放，几分豪情，那是生命的呐喊与渲泄，那是对自然母亲的依恋与感恩。

    也曾想走过那些黄色的沙丘，却不敢，唯恐遇上外出觅食的狼。狼，听说这里是有的。也许是来自大兴安岭的丛林，也许本就生存在这高原。我虽无意侵犯它的领地，它却也未必视我如同类友善，还是避而远之吧。

    莫名地，渴望下雪……雪后初晴，空气显得格外清新而纯净。阳光映照下的雪原，如同散落了无数颗细碎的钻石，闪烁着华美的光芒。目光之所及，白雪柔柔的舒缓的起伏有致。一种奔跑的欲望，甚至想张开双臂，扑向她的怀抱，感受那份纯粹、圣洁和无瑕。

    ……

    不经意间日子与去年的某一刻重叠，转瞬我已在这儿生活了一个四季。

    草色由新绿重又变为枯黄，树木再次换上五彩斑斓的华裳，阳光眷顾着这片广阔而深厚的土地，迟归的牧人，遍野的牛羊……

    作者单位 十九局集团二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