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长征第一渡

    □ 袁  鹏

    “爸爸，红军长征第一渡在哪儿？”

    “在咱们的老家于都呀。”

    “为什么要叫红军长征第一渡呢？”

    “这个……”

    今年过年返乡，女儿指着火车站台上张贴的《红军长征第一渡》情景剧海报，三两个问题就把我这个本地人给问住了。

    提起我的家乡于都，可能大部分人对它都是感到陌生的。也难怪，它是赣南十八个县市之一，充其量只能算“四五线”小城市，论资排辈的话，隔壁有“红色故都”瑞金、“客家摇篮”赣县、“脐橙之乡”信丰……别说其他人，我自己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江西老表”，从十八岁外出上大学到参加工作再到成家立业，离家乡越来越远，回家乡的次数越来越少，对家乡的印象也越来越模糊。

    为了回答那些问题，我努力从记忆里搜寻“于都”和“红军长征第一渡”二者的联系。

    山连闽粤，水接章贡。于都，西汉置县，迄今已有2200余年的历史，素有“六县之母”和“闽粤湘三省往来要冲”之称。一河分两岸，桥面各类车辆往来穿梭，桥下于都河静静流淌了数千年。著名的长征渡口就位于下游不远处的古田，青石板台阶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发亮，河面上六艘木船由木板相连横卧水面，映衬着高大的“红军长征第一渡”纪念碑，默默地诉说着那段令人难忘的历史。

    1934年10月，面对国民党的铁桶包围圈，中央红军主力五个军团及中央、军委机关和直属部队8.6万余人在于都河北岸紧急集结。东线、北线、西线不是敌军追兵就是大山关隘，唯有向南强渡于都河，才能突破重围。

    就是在这个渡口，30万于都人民实行自动戒严，保守了“8.6万红军从各个战线向于都集结、休整、补充并雄赳赳地渡过于都河开始长征”的秘密。为了帮助红军渡河，男人们负责架桥，妇女们负责送饭送水，渡河搭桥物资匮乏，老百姓就主动送来门板、床板甚至是老人的寿材板，几乎家家所有可用的木料都用来搭设浮桥，当时的县城，随处都是“只见门框，不见门板”。为了不被敌机发现，浮桥被反复拆搭了不下15次之多。时任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的周恩来感慨地说，“于都人民真好，苏区人民真亲。” 

    就是在这个渡口，中央红军由此开启了二万五千里长征的第一步，于都也因此得名“红军长征第一渡”。据不完全统计，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于都共有67709名民众踊跃参军，奔赴红军队伍，人数占到当时全县总人口的四分之一以上；为革命事业英勇献身、有姓名在册的烈士达16356名，而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时，幸存健在的于都籍长征干部仅有277人。

    就是在这个渡口，上演了一幕幕感天动地的伟大壮举。红军烈士遗孀段桂秀，为了丈夫王金长一句“我不过三五年就回来”，足足等待了近一个世纪。红军肖文董的妻子刘淑芬，为了一句“我会回来”，从青丝熬成白发，终其一生，未曾放下牵挂。伟大母亲钟招子，将8个儿子送去参加红军，为了一句“娘等你们回来”，每天在家门口点亮马灯，照亮门前的小路，也照亮儿子们回家的希望，这盏灯足足点了有26年。

    现如今，宽阔的于都河上自西向东架起了红军大桥、长征大桥、集结大桥、渡江大桥和胜利大桥五座大桥，桥名串连起来就是“红军长征集结渡江胜利”，勤劳质朴的于都人民用这种特殊的方式缅怀先烈，更铭记历史。

    今年恰逢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以这些感人故事为原型的大型红色文旅史诗《红军长征第一渡》正在家乡的长征大剧院上演，舞台上，红军战士血战湘江、飞夺泸定桥、爬雪山、过草地……临近结束，当一双双崭新编织的草鞋没能等来它们的主人，当一个个烈士的名字铺满大屏，当盼望亲人回家的少女变成了老妪，才明白这场长征的伟大，前进路上，纵使布满荆棘，只要有一线光明，星星之火，终能燎原。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走出剧场，剧院上方的大字警醒世人。虽然长征已经过去了90多年，我与家乡也隔着2000多公里，但每次在填写各种表格的“籍贯”栏时，都时刻提醒我，我来自江西， “红军长征第一渡”，于都！

    作者单位：中铁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