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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铁道建筑报
中国铁道建筑报 2026年03月03日 星期二
往期回顾

时光的掌纹

刘刚刚

《 中国铁道建筑报 》( 2026年03月03日   4 版)

    □ 刘刚刚

    二楼的企业展厅里,有一张中国地图。红与蓝的标记错落其间,如大地舒展的脉络——这里,一条新的隧道正向前掘进;那里,一座车站即将封顶。那些不是静止的符号,而是时光的坐标,在祖国版图的肌理深处,跳动着我虽未亲历却已融入血脉的节律。

    我不是建设者,是故事的记录人。我的工作是把轰鸣和汗水翻译成文字,把泥泞与钢筋转写成诗篇。而真正的原创作者,是他们——那些以掌子面为苍穹,在黑暗中沉默穿行的人。

    我曾长久注视过他们的手。那不是写字楼里的手,不是敲键盘的手。那是指节粗大、布满老茧、纹路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和水泥灰的手。但这些手,能感受振动的频率是否正常,能触摸岩层的脾气,能在黑暗中凭触觉找到一颗松动的螺栓。

    我也曾捕捉过他们的眼神。在短暂的休息时刻,他们倚着尚未安装的管片,目光穿过幽深的导洞,望向看不见的远方。或许是在构思,这条隧道贯通之后,将有多少人生的轨迹在此交错。

    当我跟随他们进入隧道深处,风管的呼啸声、对讲机里简短的指令声、工具碰撞的金属声……相互反射、层层叠加,形成一部没有乐谱却结构严谨的地下交响。而指挥这部交响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正是时光本身——它不挥舞指挥棒,只是静立虚空,以存在统领一切。

    我时常思索,时光是什么?

    在地面之上,时光是晨曦中苏醒的都市天际线,是商业区永不黯淡的璀璨灯河,是车站里涌动不息的匆忙步履。也是春节的返乡潮,是春运列车载着亿万颗归心,在原野上疾驰。

    但在地下深处,时光被压缩成另一种形态——更缓慢,更浓稠,更接近本质。

    在这里,时光是盾构机刀盘匀速而坚定的旋转,一圈,又一圈。每掘进一环,历史就薄了一毫米,未来就近了一毫米。

    时光是混凝土在钢模板中凝固的整个过程,浇筑时如熔岩般奔涌,结晶时似光阴悄然沉淀,凝固后便成为永恒的脊梁,托举起整座城市的重量。

    时光是测量仪上跳动的数字,是沉降监测表上稳定的曲线。建设者的每一次纠偏,都是与大地脉搏的协商,与无形引力的博弈。

    当盾构机刀盘破土而出,最后一道岩层被破除的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什么是“打通”。那不仅仅是物理空间的连通,更是时光的交汇——是此刻与未来的相遇,是他乡与故乡的和解。

    如今,当我穿梭在城市地铁网络里,经过那些光洁明亮的车站,我知道,在这些瓷砖和吊顶的背后,是另一层记忆。那里有第一道开挖线,有最初的支撑,有建设者留下的看不见的指纹。

    时光会带走许多东西:年轻的面容,使用的工具,甚至某些工法和技术。但时光带不走的是,在某个经纬度,在某个深度,曾经有一群人,奋力开辟一条路。

    当崭新列车载着崭新的人群,驶过他们亲手铸就的隧道时,他们多半已转战另一片陌生的地层,在另一个城市的地下,继续开凿下一段黑暗。

    我想,我所记录的并非新闻,亦非事迹,而是时光本身——是时光如何通过一双双手,从抽象变得具体,从无形化为有形。尤其是在这个冬春交替的时节,街巷里春节的红灯笼还未撤下,元宵的花灯又已次第亮起。每当人间灯火最盛时,我总会想起那些置身于地层深处的人——是他们,在无边的黑暗中,为“团圆”写下另一种深沉而滚烫的注脚。

    致敬时光,因为它慷慨地允许人类在其长河中留下印记;致敬建设者,因为他们选择用脊梁撑起城市的天空,又在工程落幕时悄然离场,像退潮的海水,留下平整的沙滩,供后来者书写新的故事。

    作者单位:中国铁建大桥局二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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