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抵达之前

    □ 莫  默

    岭南的晨雾还未散开，安全帽的系带已牢牢收紧。对讲机里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混凝土泵车舒展长臂，在初醒的大地上投下坚定的身影。这是元旦当天的工地，也是千万建设者共同的清晨。

    在祖国广袤的土地上，这样的黎明正同时醒来。隧道深处，盾构机的脉动不曾停歇；海湾之间，钢索桥的筋骨节节攀高；平原之上，铺轨机的轨迹笔直向前。当城市在灯火与倒数中迎接新年，这群远离喧嚣的人们，正以不同的方式记录时间。不是用钟声，而是以桩基深入大地的尺度；不是用欢呼，而是以钢轨向前铺展的里程。

    他们的元旦，凝固在保温棚的混凝土里，闪烁在全站仪测量的红光中。结束忙碌的一天，食堂里，一道道家常菜蒸腾着热气，天南地北的乡音在此短暂交织：川音里念着腊味的香，豫语间聊起故乡的雪，年轻人的手机屏幕上亮着爱人的笑脸。这些细碎的念想，如同钢轨下的道砟，默默支撑着日复一日的劳作。他们说起完工后的团圆，就像谈论即将通车的线路，都知道定将抵达，只需时间跋涉。

    暮色渐合，有人站在高架桥上，看夕阳为钢结构镀上金边。远处村落炊烟袅袅，近处机械轰鸣未歇。忽然懂得：他们不是在建造冰冷的工程，而是在重塑这片土地上的时间。当通车后，列车从此疾驰而过，四小时化作四十分钟，地理的阻隔被钢铁的力量改写。而改写者自己，却把团聚一次次推迟，将许诺寄予下一个工程节点。

    技术员、测量员、安全员、电焊工、钢筋工……这些建设者没有名字，只有共同的身份。他们的故事不在聚光灯下，而在每一道焊缝的打磨里，在每一组数据的复核中。当城市霓虹点亮夜空，工地的照明灯也缓缓亮起。这是建设者的元旦，在钢轨抵达远方之前，在列车穿越隧道之前，在旅客安然入座之前。

    当新的年轮在大地上展开，这些无声的建设者继续用脚步“丈量”山河，用双手“智造”未来。他们的元旦不在日历的红字里，而在延伸的版图上；他们的欢聚不在今日的餐桌上，而在通车那天的欢笑声里。

    元旦快乐，所有在路上的建设者。你们今天的坚守，正铸就无数人明天的抵达。

    作者单位：中铁二十五局实业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