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所至，元旦皆暖

    □  陈亚楠

    前些日子，远在青海哇让电站工地的同事给我发来一段视频。画面里，大家裹着厚厚的蓝色工装，围聚在一处空地上，不远处的火壶表演正酣。同事介绍，在这片高原上，火壶表演是深受当地群众喜欢的非遗节目，每逢重大节日总会上演，这奔腾跃动的火焰，总会给大家平添几分喜庆。

    光影晃动间，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那些散落在不同工地的元旦片段，循着暖意慢慢浮现。

    我第一次在工地过元旦，是在湖北恩施层峦叠嶂的深山里。彼时我刚走出校园，带着青涩与懵懂踏入工地。鄂西山里的风格外清冽，有时风里还裹着湿润的泥土与草木香。元旦那天，当地的几个老乡专程来到我们工地，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对我们说：“娃娃们，过节了，请你们去家里吃‘全猪宴’！”

    村子离工地不远，走几步就到了。在老乡的指引下，我们走进了一个小院。只见厨房里，有一座土坯垒起的柴火灶，火苗蹿得老高，一口黑漆漆的大铁锅架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猪肉混着香料，炖得酥烂脱骨，浓香顺着蒸腾的热气氤氲了屋顶。一旁的长条木桌上，摆满了腊肉、合渣、折耳根……各色山野风味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宴后，村里的街道热闹起来。苗族的姑娘们身着绚丽的传统服饰，在铿锵的锣鼓声中手拉手围成大圈，跳起了世代相传的“舍巴格痴”摆手舞。她们的舞步是最质朴的自然语言——耙田、插秧、扯草、望太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泥土的温度。我们这群穿着蓝工装的年轻人，被姑娘们笑着拽进圆圈，手脚僵硬地模仿着，笑声混着鼓点，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饭后回到办公室，大家不约而同地摸出手机往家里打电话。我握着听筒，兴致勃勃地描述着白天的所见所闻，电话那头，母亲的笑声传来：“我闺女看到的世界，可比家里精彩多了。”挂了电话，我望向窗外漆黑的山影，那座大山深处，我们施工的隧道正在一点点向前掘进。

    后来，我辗转来到了广东的工地。元旦时节的南国依旧暖意融融，驻地两旁的街道上，鲜花开得热烈。元旦当天，项目部按照惯例，将大伙聚在一起，打打球、下下棋。

    平日里看似拘谨的小伙子，脱下工装，穿上了篮球服，在球场上打得有来有回，俨然是我不认识的模样。那一刻我忽然彻悟：节日于我们这些远离家乡的建设者而言，从来不只是一个标注在日历上的日期，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证明——证明我们不是孤单的个体，证明这个由板房临时搭建的“家”，同样有温度、有回响，有值得铭记的团圆。

    作者单位：中铁十四局二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