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劳动号子响

    □  马天峰

    深秋的田野呈现出一种辽阔而静谧的氛围，深处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我所在的汊沽港项目附近有成片的农田，这片农田主要种植着苞谷和大豆。入秋后，豆荚一天鼓似一天，苞谷一天老似一天，以饱满的颗粒回馈农人的辛苦。风一吹，豆荚欢唱，苞谷挺直腰杆，只待那丰收的号角吹响。

    等到豆荚由青彻底转黄，苞谷皮彻底失去水分，像皱巴巴的灰黄的纸裹住苞谷棒时，收割机就赶着趟儿似的来了，遍地响起劳动的号子。机器轰鸣，把春的播种、夏的耕耘收进机器里。站在地头能闻见一阵阵清新的气味。这气味是泥土与谷物交织的芬芳，是汗水与希望酝酿的甘甜，唤醒了每个人内心深处对家的记忆和对丰收的向往。辽远的蓝天下，机器、农人与庄稼地构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鲜明在秋天这幅长长的卷轴中。

    经过争分夺秒的秋收，田野上只剩下孤零零的稻茬、豆茬、苞谷秆、高粱秆等庄稼秸秆。然而，它们的孤独并不长久，待颗粒归仓，新一轮秋播就要开始了。

    这时，耕地的机器轰隆隆地开进田野中，像头威武雄壮的野牛，铆足了劲儿往前冲，把收获后剩下的秸秆统统推倒，仰在泥土里。地翻好后，农人将秸秆收拢起来，码放在地头，用三轮车一趟趟运回家中留作过冬烧火用。很快，土地洁净而平整，散发着泥土被翻新后的湿漉漉的味道。晾晒几日后，泥土疏松，缓过劲来，农人便拉着冬小麦的种子再次投入到热火朝天的耕种里去。胳膊弯上挎一个篮子，一手抓一把，然后随性一洒，麦种在空中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在阳光的注视下，欣然地坠落在土壤里，安逸地躺在阳光底下，积攒发芽的力量。

    最忙碌的日子已经过去，播种时农人就显得悠闲，累了就到地头坐一坐，几个人凑在一起，喝点茶水，说说闲话，神情松弛，语调活泼。空闲的时候，我爱和工友到农田附近走一走，看看庄稼，听听农人讲闲话是很好的放松。有时，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蹲在路边，自然而然地融入他们的闲聊中。当他们得知我是盖还迁楼的工人，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兴奋地对我说：“哎呀呀，是你们呐，那房子盖得漂亮，看上去就结实。”

    “我们都盼着住进去呐。现在住的房子太老了，只能当个遮风避雨的地儿。你们盖的这些房子看着就好，住进去肯定更好。”

    大爷大娘们热络地同我们聊着，说现在也回忆着过去：“我们种了一辈子地，日子还算凑合，就是房子差了点。年轻时住土房子，一到下雨天就漏雨，屋里头没一处干的地方。没想到老了还能有机会住上好房子。”

    或许是想到了住进新房子的景象，他们的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神色，皱纹都舒缓了，目光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深深感染了我。

    明媚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洒在广袤的田野上，洒在远处在建的还迁楼上，希望如同阳光充盈着这片土地。我由衷地感受到自己作为一名铁建人的价值，也突然间领悟到，我们不也是播种者吗？我们将一栋栋楼房、一座座桥梁、一条条道路播种在土地上，用汗水浇灌，用心去培养，这些“种子”也都会结出幸福的果儿，甜美着老乡们的日子。

    作者单位：中国铁建大桥局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