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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铁道建筑报
中国铁道建筑报 2025年10月03日 星期五
往期回顾

三代人的焊枪

杨 帆

《 中国铁道建筑报 》( 2025年10月03日   4 版)

    □ 杨  帆

    我小时候,常伏在奶奶膝头,听她讲那过去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总有焊花飞溅,像极了节日的烟火,只不过她口中的烟火,是开在钢铁上的。

    “你看。”她指着远处看不见的紫荆关,“当年我们厂的火花,能照亮半边天哩。”她的眼神越过楼群,分明又回到了那个山沟里的金属结构厂。

    “你爷爷啊,可是厂里第一个八级焊工。”奶奶抚着我的头,眼睛眯成两道缝,仿佛又看见了几十年前的光景,“那时的紫荆关还荒凉着,山连着山,岭挨着岭。铁道兵来了,号子喊起来,铁轨铺过来,工厂也就立起来了。每到国庆,同志们会聚在一起,拉横幅、唱红歌,虽然简单,却格外热闹;中秋夜的时候,遇上值夜班,几个人分一块月饼,那月饼比现在的月饼可香甜多了。”

    爷爷不爱说话,只爱摆弄他的焊枪。夏日里,他穿着厚厚的工装,领口袖口扎得严严实实。焊枪一点,便是“刺啦”一声响,焊花四溅,有的落在他手背上,烫出一个个小泡,他却浑然不觉。爷爷常说:“焊一条缝,就像绣一朵花。外面要光溜,里面要结实。”他俯身绣得是铁、是钢、是通往远方的铁轨,也是未来一条条团圆的路。

    “你爷爷焊得再结实,我一切就开。”奶奶是氧切工,与爷爷整日“对着干”。爷爷将铁块焊在一起,奶奶却要将它们切开,但我知道她从不会真的去切爷爷焊好的工件,就像每年中秋,她总会悄悄把蛋黄馅的月饼留给爷爷,那是他们之间不用言说的默契。

    父亲长大后进了厂,负责安全和质量。母亲也是氧切工,和奶奶年轻时一样。一家人都在一个厂里,国庆值班成了“全家总动员”,晚上围着小桌吃饭,焊花仿佛也溅进了热腾腾的生活里。

    如今,我坐在明净的办公室,面对的不再是灼热的焊枪与钢轨,而是一沓沓文件、一册册档案。手中所持亦非爷爷的焊枪,而不过是一支笔。起初我颇觉不安,仿佛背弃了什么,似乎唯有与钢铁面对面、与山野相搏,方算继承了铁道兵精神。

    今年中秋、国庆紧密相连,我回家陪奶奶,她跟我说:“时代不一样了,活儿当然也不一样。你爷爷用焊枪焊接铁轨,你用纸笔书写材料,看着毫不相干,其实根子上是一回事。文字工作说白了也是‘焊接’,只不过焊得不是铁轨,而是大家的思想。”

    我忽然明白,从爷爷的焊枪到我的纸笔,变化的只是形式,不变的是一代代人对“铁”的承诺。这“铁”,是铁一样的纪律,铁一样的担当,铁一样的信念,也是一家人围坐赏月时,心里那份铁一样的踏实。

    如今厂子不复当年盛况,但那些声音和光影,已经烙进我的血脉里。奶奶说得对,我虽然不拿焊枪,不握氧切枪,却依然在“焊”着、“切”着——焊接着传统与现代,切割掉腐坏与偏差。放下笔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手中的笔和爷爷的焊枪一样有分量。

    作者单位:中铁建设华东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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