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国安
我是1970年从湖南入伍的铁道兵战士,参加过四川攀枝花铁路专用线和南疆铁路建设,1980年复员返乡。这几十年来,令我魂牵梦绕、终生难忘的是铁道兵和铁道兵生活。
我在新兵训练结束后,被分到施工第一线,条件十分艰苦,环境非常恶劣。在完成四川攀枝花渡口铁路支线修建任务后,1974年,我随部队一起调入新疆,担负起修建南疆铁路的艰巨任务。
南疆铁路一期工程全长476公里,要穿越100公里茫茫戈壁滩,200公里的大山区。自然环境恶劣,气候变化无常。大型机器进不去,工程大、任务重、时间紧,能否按期完成任务,对战斗意志和生存意志是一个严峻考验。
入新疆的第一段铁路,100多公里的吐鲁番火车站至阿拉沟口铁路段,是连片的沙漠、戈壁沙滩。冬天零下三十多摄氏度,沙子被冻在沙漠滩上,机械都无法挖动;夏天达到四十多摄氏度,鸡蛋埋进沙里能烫熟,更是无法施工。我们要抓住每年的春季,抓紧时间抢修,但是春天大风经常吹,有时甚至站都站不稳,虽然战士们都戴上防尘眼镜,可是想看清东西仍旧很困难,泥土都往我们的头脸打来,吃饭时碗里一会儿就是一层尘沙,“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风刮沙石跑”。我们起早贪黑、顶风冒沙,没人叫苦累,没人退缩!
打隧道是为大山开“天窗”。在大山深处,千层岩下,昏暗的灯光里,污浊的空气中,拱部落石,掌子面涌水,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每个排承担一道或几道工序,在隧道里一干就是几个小时甚至10多个小时。
南疆铁路燎原一号隧道,位于天山以南的阿拉沟段,是我们五师20团2营和3营共同打的,这个隧道的石头是风化石,质量不太好,容易塌方。在这个隧道里面,我担任代理排长,亲自处理了几次塌方,特别是一次大塌方。
那是1976年的一天,上班后,我像往常一样先带领全排几十个战士走进燎原一号隧道,我们的任务是完成隧道拱部10米的混凝土衬砌,当时的拱部衬砌,不像现在有整体二衬台车推进,而是先立好用钢轨弯成的拱架,然后一层一层地边放钢模板,一锹一锹地向钢模内铲混凝土,边铲还要边捣固以保证混凝土的密实度和工程质量。
进了隧道掌子面,我习惯性地对作业面进行安全检查,发现从拱部页岩风化石缝里有水向中槽部位流淌。之前打的拱部混凝土底部被流水冲刷悬空,有一米多已经坍塌,我感觉到拱部围岩有可能坍塌,事故隐患较大。为了安全起见,我立即指挥全排人员撤出危险区,暂时在安全区域内备料。
随后我向连长报告了情况,更加认真地观察围岩变化状态。突然发现拱部有碎石连续坠落,凭多年隧道施工经验,我判断这是大塌方的预兆,于是朝着全排战士大吼:“赶快撤离!”战士们听到我的喊声迅速撤离了危险区,说时迟,那时快,随着噼里啪啦的连续响声,大坍塌发生了,拱部连同中槽坍塌了20余米,数百方的风化岩石将拱架、钢模等全部掩埋了。那一刻我感到人在大自然面前是那样的渺小脆弱,数百方岩石要吞噬几十条鲜活的生命,那是一瞬间的事……
所幸全排战士只有一名战士负点轻伤,其他战士毫发无损。
铁道兵为国家、为人民“逢山凿路,遇水架桥”,不怕累、不怕苦、不怕死,以劳动为荣,以艰苦为荣,以当铁道兵为荣,用生命和鲜血铺就了一条创业、奋斗之路。
2025年已经来到,今天重拾过去的故事,也希望今天的铁建员工,能担当使命,发扬好铁道兵精神,传承好红色基因,讲好属于自己的故事!不负韶华,不负青春!
作者单位:中铁十五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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