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晓玉
小时候,最开心的事便是用攒了好多天的零花钱去买书了。下学后,直接奔向新华书店,拿了那本《神话故事》,飞奔回家。我独坐在外公家的摇椅上,摒弃世界上一切的喧嚣,轻轻地翻开书的第一页,新书有一股印刷油墨的味道,里边还夹杂着文字的清香。
世界是喧闹的,只有读书能让我静下来,无畏这浮躁的世间。随着现代信息技术的发展,人们更多接受的是碎片化阅读,看公众号、看视频号,听他人讲解,普遍缺乏系统性阅读,静心将一本书读完都是难事。做到静读,是要下一番功夫的。
读书习惯的养成,是由环境造成的。外公家是我读书启蒙的地方,也是我的秘密基地。外公家有一幅中堂,中间画的是一株梅花的枝干,上面开着粉色的梅花,两侧题有“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的诗句,外公说,若我此生能把这两句话做到,便也没有什么烦忧了。小时候,心智未开,不明白诗中含义,长大后,才明白诗中之意。外公家是一处幽静的住所,院子里除了一棵老槐树,便是花鸟虫鱼,夏天槐树可以遮阴纳凉,冬天阳光穿透槐树的枝干,总能让人心头一暖。在这样既能充满生机又能回归宁静的环境里,不与书籍共赏,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时光!
喜欢阅读的种子便是在那时埋下的,外公是个极爱读书的人,他一直在收集古经典名著,有的书皮已经没了,旧得已经没法看了;有的被老鼠啃掉了好几页,外公是舍不得扔的。一次,外婆把他的书扔了,他为此发了好大的脾气,好几天都没有理外婆,外公对书的执念是有些重的。
外公的字也是好看的。过年时的春联都是外公亲自写的,除夕当天,外公是要起个大早的。研墨、润笔、剪纸、写春联、和糨糊,一套流程是很有讲究的。安徽人总是有一些文人墨客的情怀在身上的,外公储藏了一方砚台,轻易不会示人的,我只远远地看过一次,那墨宝看着有些年头,上边篆刻着“清风霁月”四字,直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
正是这些潜移默化的影响,静水流深,使我在阅读的路上越走越远。
大学时期,课业开始轻松起来,有了很多闲暇时间。我就开始培养自己阅读的习惯,周六日总是要去图书馆找一两本感兴趣的书籍研读,从简单到困难、从少到多、从书本到经典,这一读到现在已经有200多本书籍,回首过往,才觉得坚持弥足珍贵。
学生时期主要攻读的还是书本及心理学方面的书籍,走向社会以后,对中国的古诗词经典、中医学有很深的兴趣。在安静的环境下,可在幽静的清晨、悠闲的午后、空旷的田野,闭目广思,想一些往事故人,一些花草树木,一些鸟兽虫鱼,慢慢地,从前的画面渐渐清晰可见,死去的记忆在脑海中跳跃起来,活灵活现。
阅读经典最大的感受就是文辞优美、字字珠玑。读王国维的《人间词话》,就像进入了古人的诗词鉴赏大会,每一首诗,每一首词,都浸润着古人的思想,读诗词就像在跟古人对话,互相诉说着不同时代的悲伤;读《黄帝内经》,才能领悟中国“阴阳”学说,中医注重分析药的药性,而不是分析西医上的成分,中医“脉学”更不是坑蒙拐骗,而是行走的“体检仪器”;读《曾国藩家书》,才知曾国藩以孝治家,勤奋而立家业;以严治军,虽享高名而不骄奢;为人处世,又宽严并济,才成就了一代名臣。
不读书,就品不懂诗词美赋;不读书,就参不透古文经典;不读书,亦理不清忠孝礼义。我很感念当初的自己,从未因为书籍枯燥,而抱怨不已;也未因静读的孤独,就半途而废。
不见远山,怎知远山?唯有静心思远,才有所悟。
作者单位:中铁十五局四公司

上一版



语音读报
放大
缩小
全文复制
上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