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上的中秋

    □ 吴襄渝

    从记事起，我就对铁道兵军营里的中秋节有一种特殊的情感，特别是修建青藏铁路的时候。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日子——1980年9月23日，那是我们一家老小在军营里度过的最后一个中秋节。由于长期身处高原环境，从军20多年的父亲患上了严重的肺病，过完这个中秋节，父亲就带着我们转业回地方了。

    每年的九月都是青藏高原最美的季节。草原绿了，格桑花开了，油菜和青稞开花灌浆了，水草丰茂，牛羊肥壮，就是一派“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绝美景象。三三两两的牧民坐在草坝上，用期许的眼神看着战士们修的铁路一天天的往前延伸……这个季节也是一年之中较少刮风的时节，蓝天、白云、阳光、青草与忙碌的筑路大军和轰隆隆的机械声交相辉映，让亘古荒原呈现难得一见的绚丽。中秋节，就在这样美丽的日子里缓缓走来了。

    中秋节这天，高原上的月亮格外圆、格外亮、格外近。近得如挂在天上的一盏巨灯，照亮了铁道兵们的夜战。只见一个战士迈开大步，将一辆装满石料的小车推上竹排脚手板上，“嗖嗖嗖”的将石料倒在路基上，紧随着排长、班长、战士一起出阵，车水马龙，连成一线。他们一边大步疾驶，一边喊着“冲呀”“加油”的口号声……

    但不一会儿，战士们就躺在了草地上，一是因为缺氧，再一个就是炊事班送来了面汤和月饼，战士们捧起圆圆的月饼不舍得下口，似乎怕破坏了这难得的“团圆”，他们抬头仰望那一轮升起的皓月，不由得乡愁蓦然。一位陕西籍战士情不自禁地唱起了“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这首赞美家乡的歌儿。唱罢，战士们齐声高喊：“再来一个……”掌声中的陕西籍战士，机灵地话锋一转：“二班长是河南的，让他来段河南豫剧吧！”就在这短暂的歇工之时，在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和笑声中，一场拉歌赛开始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一张张透着“高原红”的脸上总是有着最灿烂的笑容，儿时的我竟然也失去了困意，与战士们一起吃着月饼，开心地坐在铁路旁的草地上，仰望着又大又圆的月亮，听着战士们唱着赞美家乡的歌。

    几十年过去了，那个繁忙、劳碌而又充满激情的中秋夜，一直深深印在我的记忆里无法抹去。每逢秋风起，月儿圆，我就想起青海的军营，那里有太多的故事，有太多可爱的脸庞，和一串串熟悉的姓名。多年后那些曾在军营里日夜奋战、不知疲倦的叔叔们，是否也和我一样，会想起高原上那个离月亮最近的中秋节。

    作者单位：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