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秋雨

    □ 高晓雯

    下雨了，夜里是滴答滴答，白日里噼里啪啦。远处一片朦胧，白茫茫的，忽地一阵风起，哆嗦一颤，却是秋来了。夏天的雨，可杀暑可润禾；秋天的雨，萧瑟又霏微，却也无碍于晨起的人。

    晨曦的光还没穿过云层，早起的人已然繁忙。厨房里叮叮当当，锅碗瓢盆撞出满屋飘香，伴随着汤食咕噜，流水哗啦，人陆陆续续起了。三三两两，掖好衣襟，揉着惺忪的双眼走向水房，在碗筷氤氲的热气中抬头问早。

    风带着雨星，激起尘土，混在一处，连成一片，分不清远处是树，还是近处有山。待热汤暖了身子，唤醒了生气，早起的人就戴上熟悉的蓝色安全帽，身着反光马甲，召唤伙伴，前去远方，那分不清是山还是树的地方。

    雨大了，地面上激起无数飞珠，还是无碍于晨起的人。办公区里，埋头的人双手敲击键盘，偶尔抬眼翻阅手边的文件，继而又飞快地移动指尖。旁边涂涂写写的人不时与身边人交流比画，老师傅俯身对图纸一番指点。与数字打交道的人，计算每一位小数的意义；斟酌试验沙土配比的人，精确到每一毫升的搅拌……

    雨还在继续，冒尖的屋瓦浮漾着湿湿的流光，迎光微明，背光幽暗。雨敲打着瓦片，夹着涓涓细流沿瓦檐与屋檐潺潺泻下，似敲击音与滑落音密织成网。这音时高时低，时急时缓，有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有如红珊白瑚入海间。恍惚间，鸟雀声起，远处有车呼啸而过，传来人语，上山的人下来了。

    雨停了，天又亮了。

    作者单位：中铁十五局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