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丹丹花开

    □ 赵利强

    陕北生长着一种红似火、艳如霞的花，当地人称之为山丹丹花。

    我知道它是从洗衣粉开始的。当时西安日化生产的山丹丹洗衣粉远销陕、甘、宁、晋、豫等省，包装袋上印着一朵鲜艳的山丹丹花。20世纪90年代末，这个品牌被南风日化兼并了，山丹丹洗衣粉没有了，山丹丹花却依然以它顽强的个性和生命力，年复一年地盛开在绿透了的陕北高原上。

    黄土地没有赋予山丹丹花鲜嫩水灵的根茎，它的身躯如筷子一般。我不能体味出它细小的生命，如何面对黄土高原上的疾雪寒风；亦不知它是如何在黄沙漫天中将细弱的根茎植入干枯的大地，经受着左摇又摆的扭打，又于暑气难耐中，顶着沉甸甸的花蕾强烈绽放，露出火红与美丽！

    我十分怜爱它、敬佩它，却苦于找不出语言赞美它。寻访古人，杨万里的诗作《山丹花》云：“春去无芳可得寻，山丹最晚出云林。柿红一色明罗袖，金粉群虫集宝簪。”表达了诗家对此花的喜爱。

    无独有偶，王十朋也吟诗一首《山丹花》：“四月相将莫，山丹开始都。真心本来赤，正色自然朱。百合晚仍俗，石榴繁更粗。谁将仙灶药，花里著工夫。”看来，颜色鲜艳纯粹的山丹丹花，深得王十朋的心。

    两位诗家都来自宋朝，两宋国祚300余年，其间，经济、文化、科技蓬勃发展，百姓生活富足，流行男女簪花。两位诗人对山丹丹花的情有独钟许是与时代的繁荣有关。

    同样生活在宋代，但由于北宋经历了好水川、定川砦、三川口之战失利，政治家、文学家范仲淹被派去经略延安。漫山遍野山丹丹花烂漫，“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公无心留意这生命力顽强的山丹丹花。为了抗击西夏的军事进攻，到任后的他通过修筑工事、抚恤伤病、推行屯田、减免赋税，很快扭转了军事上的被动局面。范公是否为山丹丹花作文不得而知，但却留下了脍炙人口的《渔家傲》，“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这既表现出将士们镇守边塞生活的艰苦，又表达了古代知识分子的家国情怀和巩固边防的决心意志。

    85年前的深秋，同范公笔下将士一样，胸怀家国情怀的红军长征胜利到达陕北。尽管当时贫苦，陕北苏区还是积极为到达陕北的红军解决了过冬的棉衣、棉被，并用陕北最好的小米、油糕、红枣招待红军。中央和红军有了立足地。之后，党中央在这块根据地上建立起中国革命的大本营，陕北成为红军的落脚点，也成为红军新征程的出发点。后来，此地慢慢成为革命大本营、八路军抗战的指挥中心、中国的希望之都。

    质朴的陕北人民，用一曲曲信天游，将山丹丹花与党中央、中国革命紧密联系起来，“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呦红艳艳，毛主席领导咱们打江山”。这种红遍黄土高原的山丹丹花，逐渐成了陕甘宁边区的象征，成了陕北的象征，成了延安的象征，成了红色中国的象征。

    85年来，陕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沧桑巨变。山丹丹花也经历了濒临绝迹到繁花盛开。这其间，陕北革命老区人民初心不改，继承延安精神，通过生态治理、脱贫攻坚、交通先行，实现了山变绿、水变清、路变通、人变富。中铁二十一局从参与包西铁路、浩吉铁路、西延高铁、吴子高速公路、延黄高速公路等项目建设开始，助力并见证了这一历史巨变。

    一枝山花，一首民歌，一番绝唱，如此深入人心，成为人们永远挥不去、抹不掉的红色浪漫，深深镌刻在国人的记忆深处！

    《乐记》中说：“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新时代的一曲《山丹丹花开》，就是一曲新时代人的奋进之歌！

    作者单位：中铁二十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