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相逢桥头相念

    □ 冯  磊

    新安江把两岸连山滋润得青绿，徽州建筑独特的白墙如满天星般点缀在山脚江边，一栋悬在江边的3层小白楼赫然其中。“你们去找别人吧，我的房子不出租。”一声直截了当的拒绝，让这美景平添了一抹清冷。

    说话的人是周阿姨，年过七旬的她正是这栋小白楼的主人。2018年6月，中铁十五局三公司新安江大桥项目上场在即，经过一番考察，建设团队发现小白楼是做项目驻地的最佳选择，但当项目经理周勇恩上门与周阿姨商谈租赁事宜时，却接连吃了几次闭门羹，喜好安静、怕麻烦的周阿姨始终不愿意把房子租给他们。

    “因为咱这里没桥，乡亲们出行受困太久了。您还记不记得，以前有一次大雪封山，江对面孕妇生孩子不能及时送去县医院，差点送命啊。好不容易有人来给我们修桥，咱不能再耽搁了。”闻讯赶来的村支部书记劝道。听闻此言，周阿姨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

    入住第一天，张勇恩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可口的饭菜。“今天是我们第一天住进新家，大伙儿一起吃顿饭，从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饭桌上的周阿姨品味着这别样的“团圆”，顾虑、怀疑等情绪也被这份真诚慢慢消融。

    清晨，熹微的晨光钻过茂密的树林，江上的雾气也慵懒地不愿离去。此时，这座悬在江边的三层小白楼早已被忙碌的声音吵醒。人来人往的热气，挤走了楼宇内的清冷气息，取而代之的是相伴的温暖。

    “佳琪，我实在搬不动，能帮我移下这个家具吗？”“四明，我弄了半天，不知道这个手机怎么没声音了？”“彩虹，我够不着，能帮我贴下膏药吗？”……这些平均年龄只有30多岁的“孩子们”有求必应的关怀，总让周阿姨心里暖乎乎的。

    10月，橙得发亮的柑橘占满了山头。只要一抽出空来，“孩子们”就和周阿姨一起上山采摘，没几天，就把周阿姨家种的橘子全采摘完了。周阿姨高兴地说，这是她独自生活多年来，头一次在过季前摘完橘子。那些天，每天上班前，每个人桌子上都会摆上几个新鲜的橘子。

    第二年春天，正值黄山毛峰采摘时节。“咦，你在家啊？山上那个采茶叶的不是你啊？是不是有人偷茶叶？”从山里回来的邻居问道。带着疑问，周阿姨赶忙放下手头的事儿，上山探查情况。夜幕让一切变得朦朦胧胧。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的周阿姨，迎面碰上了背着茶篓下山的项目副经理杨书粉。“茶叶一天一个价，过了这两天就卖不上价钱了，我今天有空就来帮您摘点儿。”杨书粉笑着说。“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害怕，天都黑了！”周阿姨赶忙拉着杨书粉的手，往山下走去。

    “周姐，听说项目部在招零工，靠谱吗？”农闲时，乡亲们来周阿姨家里探听口风。“靠谱！他们都是党员，跟着党有啥不靠谱的！”周阿姨还向乡亲们讲述了她与“孩子们”的一点一滴，让乡亲们安了心，也为项目招来了不少帮手。

    4年时光转瞬而逝，新安江大桥终于通车了，当地百姓“渡改桥”的梦想也终于实现了。通车仪式当天，千名乡亲载歌载舞，搬出了当地逢年过节才有的庆祝仪式——“嬉鱼灯”，让一条条“鱼儿”在大桥上穿插游走、嬉戏耍闹，庆祝圆梦时刻。那天，与欢天喜地、载歌载舞的乡亲们不同，周阿姨却一直默默流着泪，她知道，桥通了，“孩子们”也要一一离去了。握着张勇恩的手，她哽咽着说：“伢崽啊，感谢你们的辛勤付出。”

    如今，周阿姨还会时常坐在那张有年头的竹椅上，望着那山、那江、那桥和来来往往的行人，嘴里还总念叨着：“也不知道伢崽们啥时候能再回来。”

    作者单位：中铁十五局三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