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屯乡记

    □ 张  璐

    初来河北省承德市大屯乡，已是夜深人静，直到第二天清晨一声鸡鸣，我才渐渐领略这里的清净与淳朴。天空很蓝，蓝得清澈透明，一团团流云蓬蓬软软，煞是可爱。云很近，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到。天很远，与山相接，一眼望不到头。若是赶上阴雨天，窗外又是另一番景象，天蒙上一层淡淡的青灰，青山间薄雾缭绕，颇有几分仙气，偶有一缕炊烟升起，又增添了一丝烟火气。

    日落时分，村落间最为热闹。村民仿佛事先商量好一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纷纷走出院落，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地坐在门前，慢吞吞、乐悠悠的话家常。村里的孩子们格外享受这一闲暇时光，或是在乡间小道上成群结队的肆意奔跑，或是骑着自行车追赶晚风。篱笆里的大鹅大摇大摆，颇像京剧中刚出场的净角儿，每当篱笆外有生人经过时，大鹅总会伸长脖子大叫几声。趴在墙角的大黄狗，渐渐被这份热闹感染，猛地跃起，追逐着奔跑的孩童，恰似一幅乡村美卷。

    村民爱花，几乎每家每户的院落前都会三三两两的种上几株。花不名贵，却开得热烈、开得喜人。花色明亮艳丽，浓墨重彩的红、橙、黄、紫与大片深浅不一的绿交相辉映，整个村庄装点得明快多彩。

    大屯乡村民的乡音本味中夹杂着一丝京味儿，村民一开口便显得无比豪迈与仗义。有一天，我下班闲逛时，在花丛中看到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胖乎乎的身体却追逐着一只花蝴蝶。原来是一只未足月的小狗崽，通体是淡淡的黄，有趣的是小狗崽的四只脚雪白雪白的，像是穿了四只毛袜。我远远地看着它，不自觉地靠近，它仿佛感觉到有人靠近，警觉地转身，一溜烟跑走了。我看到它跑进了一家村舍，隔着栅栏探头探脑，可爱极了。村舍和指挥部仅隔一条小巷，所以我常常去看它，渐渐与村舍主人熟络起来。

    村舍里住着一对老夫妇，院子里圈出一块儿不大的土地，种满了各类蔬菜，院墙边上架起一处葡萄架，一簇簇成熟的果实挂在藤上，那团毛茸茸的小家伙正在院子里打滚儿，我隔着栏杆叫它，它便蹦蹦跳跳地奔了过来。院子里的奶奶唤我进来看它，热情地与我拉家常，爷爷偶尔加入我们，但大部分时间都在专心搭过冬的狗窝。爷爷奶奶有一儿一女，女儿嫁在石家庄，儿子在北京打拼，得知我们在建的工程可以让火车提速，老俩口高兴极了。“火车快了，孩子们回家的脚步也快了，在家多住一天也是好的呀。”奶奶笑吟吟地说。我离开时，奶奶剪下一簇最饱满的葡萄硬塞在我的怀里，让我尝尝这乡间纯天然的味道，剥下一颗入口，酸涩中带着一丝清甜，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窗外，月很白，像沉在霁蓝瓷碗底的半片羊脂玉；窗外，云很轻，像被风吹散的缕缕轻烟。我站在窗前，一会儿看云，一会儿看月。在清冷的月光下，静谧的大屯乡只能听到狗吠与蝉鸣，瞬间不自觉的涌起丝丝乡愁。然而，当我想到施工建设者的短暂想念可以化解更多人持久绵长的思念时，便心头一暖，感到满足与慰藉。

    作者单位：中铁十七局电气化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