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瓜情结

    □ 卜钦祥

    我祖籍在苏北与鲁南交界的赣榆，记忆中儿时所食主粮就是地瓜。

    地瓜是粗粮，史书记载地瓜原产海外，后传入中国福建，并逐渐传播到中原地区乃至祖国各地。地瓜因生长地域不同，也有地方叫红薯、番薯、红山药等名称。医书记载地瓜除可食用充饥外，还有广泛的医药功效，特别是“通便秘”疗效更是显著。据传，乾隆帝晚年曾患有老年性便秘，对此，太医们也无良方，后来乾隆帝喜爱上了吃烤地瓜，久治不愈的便秘也不药而愈了。

    帝王吃上烤地瓜是“改善生活”，为的是尝鲜。平民百姓吃它是迫不得已，只为充饥。每到秋收季节，人们要把地瓜从田地里刨出来，除预留次年育苗之用外，为了好存放，其余的都要趁着好天气，把生鲜的地瓜切成片晒成地瓜干，存储起来以便长期食用。地瓜因抗旱耐涝、适应性强、易栽培、产量高，其根、茎、叶均可食用。地瓜的吃法很多，可生吃、熟吃。地瓜干磨成粉可烧糊糊，也可烙煎饼，切成薯条炒熟既可当菜又能充饥。想当初，我喝着地瓜糊糊、吃着地瓜煎饼、就着地瓜菜，生活虽然单调清苦，但是能吃饱也是件蛮幸福的事。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记忆里，每到秋冬时节便是地瓜飘香的时候，若是放学或是在外玩耍回家，一进弄堂口，就能闻到家中传来的烤地瓜的香甜味儿，那一刻，哪怕是浑身冻得发抖，我也能精神一振，身体瞬间回暖。

    地瓜烤法不同，味道也各异。记得家里每逢有用火的时候，父母都会烤几个地瓜，方便孩子们饿了吃。烧饭烧水时往灶膛中放几个，烧火取暖时在炉火边、火堆里扔几个，这种烤法不免生猛原始，容易烤糊，吃起来会弄得嘴脸和手黑乎乎的，虽然看上去很狼狈，但是没人取笑你的吃相。  

    烤地瓜要有耐性，把地瓜放在草木灰的余火中，缓慢的加热，直到熟透，如火候掌握得好，外皮无恙而瓜肉已烘焙熟透为佳，此乃不失为良法之一。父亲有耐性，做事心细，他的“专利”烤法不怕明火，也可草木灰旺火暗焙烘烤。每次父亲会挑选一斤以内紫皮长形地瓜，用生黄泥糊在地瓜外面，使黄泥厚薄均匀完全封闭住地瓜，即可置入旺火草木灰中直接烘焙，时长要看火候决定，待取出剥除泥壳，但见瓜皮如初，瓜肉姜黄鲜嫩，一股浓郁的、独特的、焙烤的地瓜浓浓香气扑鼻而至，顷刻四溢，混入空气，充斥满屋，无比的诱惑力让你垂涎欲滴。咬一口或掰一块置入嘴中细细咀嚼，软软糯糯，略带一丝焦香，甜甜肉质从舌尖滑到喉咙，一路的甘甜清爽，浓郁无比，充盈着心间，让人不忍心一口咽下，此刻，一股满满的幸福感直逼心坎。

    当下，发明繁多的烤地瓜器具相继出现，有烤炉、烤箱和烤缸，有用电、用炭和柴火的。我认为，不论怎么烤都不如草本灰暗火烘焙，关键是都要趁热吃，这样的口感最为奇妙，凉了则味道全无。

    如今，不知是温饱无忧限制了味觉，还是“一饱百不馋”没有了食欲，又或是没有了饥不择食的那般冲动，现在怎么烤制已找不到童年的感觉，闻起来也不比儿时的味道。其实烤地瓜的美味，就是那样简单的一口焦糊与甜糯，一种对乡情的思念与怀旧。作者单位：中国铁建大桥局二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