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 曹  凯

    爸爸主动发来微信视频，“埋怨”我整整15天没有和他联系了。我说：“有吗？好像刚给您打过。”

    他说：“错不了，你打电话的日子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说：“老曹，你在煽情吗？”

    爸爸大笑道：“不存在煽情，静下来就会想你在做什么、吃什么……”我的思绪随着电话里他絮絮叨叨的话语回到了过去。

    妈妈告诉我，我出生之时，爸爸初为人父，欣喜却“神经过敏”，每间隔一会就用指头试探我的鼻息，“莫名”担忧这么幼小脆弱的生命。数不清在多少个电闪雷鸣的深夜，我被他深深包裹在怀里，听着他厚重的心跳奔赴医院；数不清有多少个长夜他为了照看我，没有阖过双眼；更数不清多少个日夜我枕着他的臂弯睡去，他用脸庞轻触我的额角，试探温度……

    铁道旁赤脚追晚霞，是他带领的；白墙上的泥渍简笔画，是他教会的；沙堆里有宝藏和塔，是他告诉的……爸爸说，我开口喊的第一声是“爸爸”。为这事，妈妈这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怀”，“明明陪伴他更多的是我！”

    爸爸说，五岁那年我差点溺水。整宿他都守在我的身边不敢离开一步。

    爸爸说，只有不合格的家长，不会有不合格的孩子，孩子的不合格就是家长的不称职。

    十八岁的成人礼，爸爸陪我度过。他郑重叫店家准备一碗面条，叫我多吃几口，送给我八个字：光明磊落，勿忘初心。上大学，他和妈妈一起来车站送我，他一路讲笑话逗妈妈。我上车后给我发短信说，妈妈没有掉“豆子”。我离家出来工作时，他正好出差，在电话里就说了四个字“谦虚谨慎”……

    和爸爸的“流水账”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如同昨天发生。电话那端他问我有没有在听他说话。我晃过神，连声说，当然在听。我接着问他，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他笑得爽朗，我不希望你送礼物给我，你送礼物给我就意味着我老了。你好好工作，注意身体就好！我说，是你自己不要礼物，别到时候说我不想给你买。

    笑着挂断爸爸的视频，转眼望见窗外一位年轻的父亲目送自己的孩子走进校门，心中隐隐一动，眼前这幅画面与当年爸爸送我上小学的情境莫名重合到了一起。

    愿时光放慢脚步，让无声的父爱在有情的岁月里浅吟低唱，一直到远方。 

    作者单位：中铁十六局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