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工作的记忆

    □ 李春旺  

    电键跳动  报声滴答
    1951年的朝鲜战场，美军在其发动夏季攻势的同时，集中其空军力量向我军发动了以破坏铁路线为主要目标的大规模的“绞杀战”，当时我铁道兵团机关驻扎在朝鲜北方安州郡凤栖里，指挥着陆续入朝参战的兵团所属的一、二、三、四师及独立桥梁团与敌人展开了激励的较量。兵团对下属单位的指挥通信主要手段是无线电报。
    机关的发电设备放在山洞里供机关和首长夜晚办公使用，发电到夜里12点，这时电台可以用它来开通50瓦电台，其余时间都是用手摇发电机供电，使用15瓦发报机工作。电台设在离首长办公区三四百米的山凹处自建的简易报房里，夜晚大部分时间是靠蜡烛和油灯照明。几部电台分别负责联络各自的联络对象，以定时联络和全时守听的方式工作。
    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和一些报务人员都是走出校门不久刚刚踏入工作岗位的新人，热情很高，技术水平却很低，通信联络不够顺畅。我整天和他们打成一片待在报房里，这样可以及时处理一些问题。有时帮助他们调整机器，有时协助他们架设天线，有时也帮助摇机员摇摇马达（手摇发电机）。那个时候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每天晚上都是午夜12点后才休息，熬夜是家常便饭。要说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听到电键滴滴答答的声音报文顺利发出去。
    业余生活点滴
    1953年停战协定签字前夕，战事已有一些缓解，我调入铁二师通信连任修理所长兼技师。基层生活虽然艰苦，大家却非常团结友爱。那时连队战士文化水平普遍不高，不少是文盲，连队都配有文化教员协助指导员工作。入伍前我刚好初中毕业，在连队里大家都把我看作是个小知识分子。工作之余，我经常帮助指导员和文化教员做些工作，教战士们识字，也给他们讲电工和通信知识，教战士唱歌，组织大家做游戏和开展其他文娱活动，受到大家的欢迎。直属单位开大会的时候互相拉歌比赛，通信连几乎每次都是领先的，嘹亮的志愿军战歌响起，一群年轻小伙子，显示出高昂的战斗意志。
    通信连直接为机关服务，驻地离机关很近，修理所住的是安州郡长上里老乡家的一间仓库，既是宿舍也是工作间，每到开饭的时候，军号响起，大家纷纷拿起饭桶打回来在宿舍里进餐。由于常年缺少新鲜蔬菜，不少同志患了夜盲症，我是比较重的一个，每到夜晚很痛苦，基本是一个睁眼瞎子，外出活动都要他人领路。因为住得久了和房东阿玛尼（老妈妈）也熟悉了，跟她也学会了几句朝鲜语，什么冬木（同志）、安娘哈塞哟（你好）、阿爸几（老大爷）、苏噶啦（勺子）。由于发音不准引起她哈哈大笑。看到我患夜盲症，她把她家的傻瓜（苹果）送给我吃。我无以回报就到军人服务社买几件我们国产的香烟、火柴等小物件送给她作为答谢，很受他们的欢迎。他们的生活很清苦，有一次我把一双用过的多余解放鞋送给她，就让她感激不已。国内的同志和家人知道我患了夜盲症，通过军邮寄来一些羊肝、猪肝和维生素，吃后很快就好了。
    修理所住在老乡家里，卫生条件不好，不少同志都生虱子，虱子产出幼卵，密密麻麻地生长在棉衣缝隙中，奇痒无比。怎样消灭它们，大家动起脑筋，还是搞好个人卫生为妙，冬季去哪里洗澡？大家想办法把废弃的汽油桶锯成两截，找个偏僻的地方遮挡一下作为洗澡间，同志们轮流烧火，放哨，洗浴。经过一段时间处理，生虱子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作者单位：离退休职工管理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