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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铁道建筑报
中国铁道建筑报 2020年09月10日 星期四
往期回顾

爷爷的自行车

吕 潇

《 中国铁道建筑报 》( 2020年09月10日   4 版)

    □ 吕  潇

    之前收拾爷爷的遗物时,我又看见了那辆大梁自行车。如今,已满是灰尘、锈迹斑斑的自行车后座上,曾承载了我的整个童年。

    由于父母进城打工,我被留在老家,由爷爷奶奶照看。7岁以前,我就是在那辆大梁自行车“叮叮铃铃”的车铃声中度过的。从小我就对这个大家伙十分好奇。夏夜乘凉时,我总是让爷爷支起自行车的脚撑,伴着皎洁的月光,我坐在小马扎上轻轻拨动脚蹬,看见后轮飞快地转动,侧耳细听,便能听见轻微的“蹬蹬”声。有时让爷爷把我抱起横坐在自行车的大梁上,费劲拨弄凉凉的车铃,发出“叮”的一声,看得我惊奇不已。这在小小的我眼中,那辆自行车像山峰一样高大,家里只有爷爷那宽厚有力的手才可以驾驭它。爷爷每天骑着它去上班,如果遇到下雨天,爷爷回家后便顾不得身上的水渍,先和奶奶讨来一块抹布,仔细擦干净车上的泥土和雨水,再轻轻拍拍这陪伴他好多年的老伙计。

    听父亲说,这自行车是家里的宝贝,大家都非常爱惜。爷爷骑着它上山下地、奔波“打工”,撑起了整个家。它曾经伴随着父亲一道成长,车身上为数不多的划痕见证了父亲贪玩调皮的孩童时代。父亲长大后,爷爷又骑着自行车给远在20公里外读中学的堂哥送奶奶包的韭菜鸡蛋馅儿饺子,每周一次,周周不落;后来有了我,爷爷又在后座上焊上了一个圆弧形的架子,奶奶缝了一个软绵绵的坐垫和靠垫绑在上面,它又成了我的“宝座”。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每天清晨,爷爷早早的把车子停在家门口,打开烟袋子,卷上一支旱烟点上,笑眯眯地看着奶奶给我背上小书包。我手上拿着煮熟的鸡蛋,嘴里嚷嚷着:“周五放学了,我要吃饺子。”那时候,饺子算个稀罕物。上幼儿园的两年,我就这样,扯着爷爷的灰黑色中山服衣摆,看着小路两侧翻滚着的金黄麦浪,鼻尖满是盛夏的草木香味。那时候,爷爷总说:“过日子就像骑车,总会越奔越好。”

    到了上小学的年纪,父母说要来接我去城里读书。那是一个燥热的午后,恼人的知了躲在树干上叫个不停,爷爷骑着大梁自行车,送我去镇上的等车点坐公共汽车。我不愿离开熟悉的爷爷奶奶,还有那一方小小的村落,哭的撕心裂肺,死死把着自行车座不松手,那温凉的感觉和把手上的金属味道一直烙印在我的脑海里。后来的日子,我对大梁自行车的记忆渐渐暗淡下来,只有每年放寒暑假时,才能回去和它“叙叙旧”,可惜我一直对它心存畏惧,始终没能学会驾驭它。

    爷爷年纪大了,也清闲下来了,大梁自行车也少有机会可以派上用场。每当我快要回家时,爷爷总是提前将他的老伙计“请”出来,去集市上买我最爱吃的小零食。日子果然像爷爷说的那样,越奔越好了。爷爷家的房屋顶上覆盖了蓝色的彩钢瓦,门前的泥土路变成了平整的石灰地,夏日乘凉时不能离手的蒲扇变成了方便的电风扇,电视机不再是翻来覆去的12个频道,堂哥们回家时会给爷爷带上一些好烟,饺子也不再是一周一顿的高水准标配。后来,伯伯买了我们家族里的第一辆小汽车,我激动地在车里这儿摸摸、那儿碰碰,感受着和坐大梁自行车完全不同的新奇体验。随着我的学业压力越来越大,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爷爷一改之前沉默寡言的性子,变得絮絮叨叨,总喜欢“回忆当年”,那辆大梁自行车安安静静地听着。爷爷年轻时当过村里的大队长,他总说:“咱们家跟着党的政策走,从来没有拖后腿,以后的日子也这样踏实的过,一准没错。”

    我是爷爷最牵挂的小孙女。如今,我大学毕业,踏入中铁十四局的大门,有了一份体面满意的工作。爷爷感受着四世同堂的天伦之乐,总是止不住眼里的笑意,嘱咐我要听领导的话,把工作干好。爷爷八十大寿的时候,全家人回来给他贺寿,爷爷坐在马扎上,看着老房子门口停靠的五辆小汽车,指着大梁自行车跟我说:“我这个老伙计,可算是退休了。”

    日子一如既往地往前赶着,就像爷爷说的,我们家就这样过着红火的日子,奔进了小康。

    作者单位:中铁十四局海外公司

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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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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