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早行人

    □ 丁  明

    龙山的清晨，是一幅唯美的山水画。当朝阳还在山那边缓缓攀升时，群山之上的茫茫云海便开始了骚动。他们时而像嫦娥挥动的白纱翩翩起舞，时而似波涛汹涌的大海滚滚而来。此刻，在中铁十五局四公司苍巴高速公路二分部，刘力山、桂波、景勇飞、吴敬宾4名测量人员，已经把测量仪器、矿泉水、方便面、风油精放进越野车后背箱内，他们要去20公里外的天主庙隧道洞口进行控制点复测。

    “咱们赶个早，争取早点完成今天的复测任务，沿途道路崎岖，大家相互照应，都细心一点。”刘力山发出指令。他是公司的测量队长，大家公认的测量专家。就在越野车开动之际，景勇飞从车窗探出脑袋高喊：“聂总，麻烦尽快给我们买一些蛇药。”聂总名叫聂仕方，是项目安全总监，前几天有人反映，山上经常遇到蛇，希望配备一些应急的蛇药，以备不时之需。

    出了项目部，越野车扭头驶向一条盘山道，这是近两年才修好的脱贫公路。仅两米多宽的硬化路，是散居龙山深处人家的希望之路。道路两旁，树木茂密，浓荫蔽日，越野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左旋右拐，向天主庙方向攀爬着。行进之中，一道石壁似摩天大厦迎面压来，咄咄逼人。山巅之上密匝匝的树木，好似扣在绝壁之上的巨大毡帽，黑黝黝的岩壁里蹿出一簇簇艳丽的花朵。“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第一次随队参加测量的景勇飞发出感慨。

    “这算什么，天主庙隧道口的风光更美，山路上还有可能遇到五颜六色的蛇。”看到陶醉于美景之中的景勇飞，已到过天主庙隧道洞口两次的吴敬宾，侧目瞄了一眼小伙伴儿的表情。

    “蛇？有啥了不起，不就是草丛中爬行的‘肉长虫’吗！”

    “那好，一会儿你可不要被吓得叫出声来。”

    “嘀嘀嘀……”越野车一个急刹，打断了俩人的对话。车上的人不约而同抬起头，只见车前面一群鸭子正慢腾腾地走着，它们可是附近山上人家的“钱袋子”。它们摇头摆尾，“嘎嘎”叫着，偶尔遇到一只虫子，就瞪着眼睛、伸长脖子，互相争抢。

    吴敬宾想下车把鸭子赶走，可是刚打开车门，才发现车轮边沿就是树木丛生、深不见底的悬崖，他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关好车门，拴好保险带！”司机一声怒吼，小吴急忙照办，大家只好跟着“一步三回头”的鸭子们慢慢挪着车子。还好，在一个拐弯处，这群鸭子下了盘山道，向一处白墙灰瓦的人家走去。

    50分钟后，越野车行驶到水泥路的尽头。大家迅速下车，扛起仪器，沿着一条陡峭的山路向上攀爬。山路上偶尔遇到背着背篓赶集市的大叔大妈，侧身让路的同时，他们面露惊异，可能是第一次遇到比他们还早的“赶山人”。大叔大妈背篓里装的是早熟梨，一个个黄澄澄的，十分诱人。一问价格，对方回答：“你们看着给就行。”景勇飞装了满满一安全帽，给了10元，大妈说给的太多了，没有零钱找，为难之下，只好又给小景衣兜里塞了几个。大妈没有料到一大早就有了生意，十分高兴，一再邀请小伙子们去她家喝茶、“摆龙门阵”。

    看到大妈下山的背影，4名测量人员加快了上山的步伐。他们清楚，早一天建成苍巴高速公路，就能给久居深山的村民们早一天带来便捷。行进途中，桂波介绍说，他们承建的管段沿线有20多个控制点，控制点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两公里。别看区区两公里路程，往往需要走1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到达。一路走来，他们身上满是蚊虫叮咬和野草划破的疤痕。

    到了山顶复测点，测量队员们打开GPS，连接信号，定位测量，记录数据，互有分工，忙而有序。

    此刻，极目远望，远处的秦巴群山似乎更壮观、更巍峨。人在山谷，常会感叹山高不可攀，登上山顶，瞬间使人感到“一览众山小”的酣畅。千年之前，李白曾在此发出“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感叹，如今，铁建儿女正在峡谷绝壁间写就豪迈的精神颂歌。

    一阵清风掠过，传来悠扬乐曲，侧耳细听，原来是当地广为传唱的《幺妹住在十三寨》，欢快的曲调渗入心房：“幺妹我住在十三寨嘛，隔山那个隔水又隔岩，树上喜鹊喳喳叫，蝴蝶双双落花台，一壶罐罐茶，芳香醉人怀，一支山歌调，飘到云天外……”

    山歌是从对面绿荫掩映的房子里飘出来的，小景风趣地说道：“等这条高速公路修通了，幺妹出行也就方便了！”大家会心一笑，扛起仪器，转身走向下一个复测点。阳光穿过枝叶，在他们身上洒下点点金光。

    作者单位：中铁十五局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