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河的女儿

    □ 范成涛

    有一次回老家，得知我们村被评为“最美乡村”。干净的街道上，“和、善、美、孝”几个大字就印刷在姥姥生前住的房子外墙上，如果姥姥能看到，肯定会非常欣慰，因为，这几个字正是她一生的写照。

    印象里的乡村普遍贫困，邻里之间，不免会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争个脸红脖子粗，而姥姥为人和气，从没见她和别人红过脸，更别说吵架。

    犹记得小时候，有一年中秋，我正准备享用姥姥偷偷给我留的两个月饼，家里的大黄狗忽然叼着一双鞋跑了回来。接着，一位讨饭的妇女背着孩子追了过来，她正赤着脚。原来她在背孩子过河的时候，大黄狗把她在对岸的鞋子给“偷”了。姥姥赶紧把鞋还给她，又给母女俩每人卷了一个煎饼。在那位妇女就要出门的时候，她领着的孩子却有些拔不动腿，那孩子的眼睛一直怯生生地盯着我手里的月饼。妇女有些不好意思，硬拽着孩子往外走。姥姥看了，拿了我手里紧攥着的两个月饼，颠着两只小脚追了上去。那时，普通人家只有中秋节才有月饼吃，一家也买不了几个，所以我也没能再吃上月饼，只尝了几片掉在手里的月饼渣。 

    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最为村里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姥姥给村里带来的好风气。姥姥拥有刺绣的好手艺，那代表喜庆的喜鹊、牡丹、大红鱼，都好似“扑”到了姥姥的画布上，栩栩如生。时间长了，村里的姑娘都到姥姥家学习刺绣。出嫁那一天，姑娘们的嫁妆里一定会有姥姥亲手绣的一幅刺绣，她们带着刺绣和姥姥的叮嘱，走向新的人生。

    有一年冬天，姥姥帮别人赶鸭子，不小心掉到了冰冷的深井里，不会游泳的姥姥却奇迹般地爬了上来。姥姥从小在月牙河边长大，我想一定是月牙河在保佑她。

    姥姥生前常说：“大江大河出大人物。”生长在月牙河边的姥姥，当了一辈子的农民，自然和大人物不沾边。但没受过学校教育的姥姥，从没有讲过什么大道理，却能一生保持与生俱来的善良，不自觉地影响着身边的人，照亮了那个贫瘠年代里同村人的生活，怎能不让人怀念呢！

    作者单位：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