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玉明
在相关媒体上看过一个教学视频,老师说,学书法没有十年甚至二十年的临帖经历,你不要跟我谈什么书法。老师的话说得也太轻松了点,比如我,临了近二十年的帖,却是连字也没怎么写好。这让我感到十分惭愧,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在书法方面的付出,也有愧于众多书法圈的朋友。
细想起来,我与书法结缘实在是误打误撞。二十几年前,一个在书法界小有名气的朋友被一家专业刊物约稿,他找到我,让我为他写一篇专访。应承下来后,我才发现自己于书法“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于是到书店买了一本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大学书法》,恶补一星期。近三十万字读下来,对书法有了基本的认知。专访登出来后,朋友送来刊物和两幅书法作品,让我惠存。过了两年,又一位搞书法的朋友在全国展中获了奖,我仗着《大学书法》的底子,为其写了一篇印象记,发在了相关专业媒体。自此通过他们,我认识了不少爱书法的朋友。当时儿子上小学四年级,成绩虽好但书写差,随我。遂相约拜师,临帖练字。
按照老师的建议,我最初学顔真卿的《多宝塔碑》,每天写一个小时,写了大约五年。后来看到一篇资料,顔真卿是学禇遂良的,是禇的学生。禇遂良是学王羲之的集大成者。于是找来他的《雁塔圣教序》,一看,便喜欢上了禇体,这一写差不多写了十年。间或也写过王羲之的《兰亭序》《集王圣教序》。最近几年又写《灵飞经》。但字始终没有起色,“功课天天做,进步日日迟”,方法肯定出了问题,也想过是不是被某种动机带入了泥坑。儿子则因课业不断加重,学了两年便放弃了。如今我们父子俩的字,难看程度依然不相上下。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对书法的喜爱。读帖,临帖,仍然是我业余时间的功课之一,而且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书案上的文房四宝,每天都是要动一动的。有时晚上有了应酬,喝了酒半夜失眠,起来临上一小时禇遂良或《灵飞经》,回到床上即刻入梦。有了这一意外的收获,我倒将自己的字好字坏索性搁置一边,开始注重起来书法的健身作用。想种南瓜,收获了西红柿,也不错呀。静心想想,我最初的临帖练字,应该也不是冲着当书法家去的,因此就散淡,就随兴,就顺其自然。我还知道自己的天赋不在这一块,与天赋作对自然效果不会太好。无意于佳,真的就不佳了,这真是没有办法的事。
当然也不就是一团糟,心得还是有一些的。比如眼界,不再把好看作为评价书法的标尺了。站在一幅书法作品前,章法、字法、笔法、墨法,枯湿、浓淡、疾涩、大小,神韵、意境、情感、趣味等等,这些词,一股脑儿地翻滚出来。对任何大家和大家的字,都不再随與论盲目地跟从和崇拜。这就是所谓的眼高吧。而眼高之后,手有一天会不会有可能就跟了上去?这样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岂不是心遂所愿。
不仅如此,临帖练字还是需要一些定力的。特别是刚开始,枯躁呀,寂寞呀,失望呀,享受不到什么乐趣。后来有了一些兴趣,却又在时间上与其他爱好有了冲突。犹豫再三,才最终选择坚持下来。置身这个浮躁的世界,功利性的追求和诱惑太多,而静静地临帖,每天有那么一段时间让自己暂时离开尘嚣,慢下来,与古人对对话,多多少少也改变了自己曾经浮皮潦草的生活。写不好就写不好吧,即便有一天写好了又如何呢?妻说得没错,这都没甚用。但看似无用,坚持练和写,却是对个人平庸生活的一种调剂和对抗。也真的不想放弃和改变了,像庄子说的:就这样在自己的泥坑里玩着泥巴过一辈子!
作者单位:中铁十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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