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小白杨

    □丁清友

    小酒杯粗，大半人高，两个小枝桠。嫩芽在春风复工的大干场景中极力舒展成叶的形状，这是窗外那棵小白杨当初的模样。它背倚天山，面向大漠，在周边骆驼草的衬托下显得出类拔萃。

    几年前，我去乌鲁木齐乌北联络线拆迁工地，发现了被弃在路旁的小白杨，它似乎冻僵了，裸露的根须毫无生机。我将它带回驻地，精心栽在我的窗下，不时浇水、培土，偶尔还带回一些腐殖土，悉心“服侍”。果然它不负我意，在沉沉昏睡一段时间后，迎着春风悄悄苏醒。阳光下，它散发出灵光水气，那么让人爱怜。闲暇时，我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小精灵，盼望着它健康成长的同时感悟生命的奇妙。

    清晨我给小白杨浇水时突然想起，在老家陕南山区，听人提起栽杨树有讲究“房前不插柳，屋后不栽杨”的说法。我的小白杨就生长在我的窗前，看杨思杨，脑海中时常回想起《白杨礼赞》。早在1941年，茅盾先生通过对白杨的赞美，歌颂了我们民族的质朴、坚强、力求上进的精神。而我窗外的小白杨，置身浩瀚大漠，不惧艰险、奋力生长。70年后的今天，我看到的中国铁建人，也有着白杨挺拔不屈的相同品性，一心向上。

    一天晨起拉开窗帘，窗外传来微小的窸窸窣窣声，我循声望去，只见小白杨的枝叶随风敲打着窗户玻璃。“小家伙，长这么快。”我惊叹道。我打开窗户，看到叶子是深绿色的，在枝条上一个个错开生长，我抚摸着树叶，光滑、细腻，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叶脉。几天没有留意，小白杨的树叶明显增大，枝条向外延生，我顺手握住靠近窗户的枝条，瞬间感受到它的力量，它似乎要借助我的臂力攀爬入窗，我感到手中枝条的力度与温度。那一刻，仿佛它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福娃，拽着我的衣袖，仰望蓝天，逐梦远方。

    记得去年盛夏，我站在窗前，屋内洒落斑驳阴影，我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阴影处纳凉，享受小白杨送来的丝丝凉意。突然间，我明白了，小白杨极力攀爬长高的目的，它是想要送给我一丝凉爽啊。风吹树叶哗哗响，我心生感慨；只身孤影的小白杨，是一位勇敢的探险者，更是一位仁爱的绿色使者。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小白杨的感情有了更深的感悟。寒潮来袭，一夜之间，碧绿的树叶镀上了一层金黄色，那是小白杨留给我的秋色，叶片轻轻舞动着，小白杨柔声提示：“该加衣服了。”此刻，我感受到了李白的“秋风起，秋月明，落叶聚不散，寒鸦栖复惊”的韵味。而置身大漠戈壁的中国铁建人，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秋风劲吹，明月如洗。小白杨脱去了华丽的外衣，裸露的枝条紧缩在一起，寒风中愈发坚毅勇敢。 

    小白杨的爱如火燃烧，又似水温柔。它知时节，顺人意，却从不张扬，从不炫耀。当准格尔大漠吹来第一缕暖风，当乌鲁木齐乌北联络线鸣响第一声开通的汽笛，小白杨微微一笑，它看见了隆起的路基两边播撒草籽的铁建人，它看到一个个“小伙伴”被排列路基两旁。

    春天来了，小白杨再次张开臂膀，生命的激情孕育何止是一个绿色的希望，那是建设者昼夜呵护下的遁地而生，是他们将这片沙漠建设得异彩纷呈。

    作者单位：中铁十五局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