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叶粑

    □ 钟灵毓秀

    又到了吃艾叶粑的季节。

    记忆中，小时候的我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总是会站在家里的灶台前，等待即将出锅的艾叶粑。奶奶会把第一个出锅的夹给我，我端着小碗，拿起爷爷制作的小木凳，跑到院坝边，一口一口品尝那份糍糯、那份香甜，又舍不得吃太快，就小口小口感受那份快乐。家里的小黑狗总跑到我面前，摇着尾巴装可怜。我会偷偷夹一小点喂给它，再多，便舍不得了。

    奶奶站在门边看着我吃，时不时问问味道如何。我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嘴腾不出空闲回答。等艾叶粑逐渐降温，奶奶会用袋子五个包一起、十个包一起，然后数着告诉我，这是给你大婆的、这是给你四婆的。

    小时候，奶奶还常常带着我去采艾草。一大一小两个背篓，奶奶在前面慢慢走着，我在后面蹦蹦跳跳。奶奶边采边教我，“艾草要挑选嫩的，这样做出来的艾叶粑才好吃。看，像这样的！”那时我的心思总在摘野花、逗飞虫上，时间也总是悄然而逝。可那片山坡、那个鱼塘、那条窄窄的土路，还是在时光中驻留，画面中重复出现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女孩，从日出到日落，从春夏到秋冬。

    奶奶还教我如何包艾叶粑。“艾草、糖水、糯米粉的比例要协调，里面的馅儿也得搭配好，这样的艾叶粑口感才好。要注意力度，馅儿不要太多也不能太少。”

    刚开始，满脸米粉的我一会儿把皮弄破，一会儿馅儿又跑出来，而奶奶包好的每一个艾叶粑，都那么精致好看。“不包了，不包了，我包不好。”我鼓着腮帮子就往厨房外跑，可是又禁不住诱惑，悄悄回到奶奶身边。

    “包不好就耐心学，慢慢来。”奶奶拉着我的小手，一点点让我感受力度。“哇，我包好了。奶奶，你看这个好不好看？”我欢呼雀跃着期待奶奶的回应。奶奶也不吝赞许的目光，“不错，认真学就能包好，孙女真棒！”

    一晃多年，厨房的案子渐渐从我的额头到腰腹，我渐渐长大，奶奶的白发也逐渐增多，老迈的身体已不再允许她漫山遍野寻觅艾草。

    今年，奶奶已经不在了。妈妈买回艾草，清洗、切肉、和米粉。“从前你奶奶做艾叶粑，艾草什么的都要称过，很细致，我就依葫芦画瓢，随便做做了。”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流程，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给姑妈他们送点过去吧。”我对妈妈说。看着爸爸拿着包好的艾叶粑，在奶奶的菜园里挑选长势良好的蔬菜，往姑妈的工作单位走去，孩童时期的画面在我脑海中越发清晰：土墙黑瓦，柴火灶台，那口冒着热气的蒸锅，还有一个个糍糯、香甜的艾叶粑……

    作者单位：中国铁建大桥局五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