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的影响力

    □ 武桂琴

    一个人如果耽于阅读，那一定是乐趣使然。就像毛姆说的一样：读书应该是一种享受。

    那些秉烛夜读的时候，那些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捧读时分，那些浑然忘我、甚至忘记周遭世界的阅读时刻，于阅读者而言就是置换到另一个空间的时光，在那个空间里倾情演绎另一个自己。

    一本书，此时读和彼时读的感受不一样，对其中一句话的深意，过去的理解和现在的看法也会不同。开心时阅读和悲伤时阅读，其体会也自不一样。但当我们阅读时，只要倾注了心思，每一次阅读都是一次别开生面的经历，在经历中你可能是旁观者，冷眼旁观着世情风雨；你也可能是剧中人，无法把控剧中人的命运和故事的结局，掩卷之后难免嗟叹和思量。

    一本好书的魅力在于，能让人在阅读时实现书中世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的完美穿越，形成相互供养。读书之乐即在于此：乐在有知遇之感、宁静之安、博闻之趣、解惑之乐。

    关于阅读，初时看，似毫无实用之处，久长的读书习惯一旦形成之后，书成了一个人在世间这一趟旅行中最忠诚的精神陪伴。

    有没有过在日常某一个节点上，会突然想起某本书上的一句话、一个情节，或者一个片段？想到《倾城之恋》的最后一句：“到处都是传奇，可不见得有这么圆满的收场。胡琴咿咿呀呀拉着，在万盏灯火的夜晚，拉过来又拉过去，说不尽的苍凉的故事——不问也罢!”时，会不会就原谅了生活里的阴暗和琐碎？在想到《陆犯焉识》中陆焉识逃亡路上，在那个年代，仅凭一个公用电话，就收到了冯婉喻汇来的钱时，有没有意识到默契才是最高阶的情感模式？当穿过城市里某一座天桥，看到一边是繁华的都市，另一边是城中村的逼仄烟火时，会不会一下子联想到《北京折叠》里的人类未来？

    这就是阅读的影响力，在潜移默化中给予读者很多，也将改变读者很多，让我们在有限的生活疆界里，也能看到世界的更多可能性，晓得知识的无穷和宇宙之浩瀚。

    但不是每一本书，都能在阅读后留下深刻痕迹，那些没有阅读快感的部分难免成为无效阅读。也有一些书的阅读体验并不好，有的曲高和寡，有的太过晦涩，有的太过雕琢，有的太过平缓，哪怕一本广受好评的书，因为每个人阅读习惯的不同，也会有读不下去的章节段落。读《大日坛城》时，既惊叹于其虚实相间的巧思融合，又受困于其中冷僻冗沉部分，最后为了心甘才草草把结尾部分读完。读《匿名》时，其缓慢的节奏和平缓的细微描述，更是让我几度放下不肯再看，反反复复坚持了很久才熬到了尾声。倒是很长一段时间，我会突然想起书中那个孤独的原始的在大山里艰难求生的老人，想起他好不容易幸存下来，却在终将与亲人团聚前长眠于水下的结局。至于那些一直想看最终还是没有看下去的书，我想书与人之间大概也需要缘分相撞，如果无缘，只能错失。

    也许读书并不一定非要追求圆满阅读，能够有效阅读便再好不过。毛姆曾在他的读书随笔里对托尔斯泰、狄更斯、巴尔扎克、司汤达、福楼拜等大家之作有过评价。他是通过十分严谨地考证了那些文学巨匠的生平后，再转而品评他们的作品的。他用自己刻薄但又极具情怀的风格告诉我们，名著并不是百分百完美，比如司汤达不擅长编故事、契科夫作品里没有写实的人物等等。经典如《红楼梦》，木心也说过，《红楼梦》中的诗如水草，取出水即不好，放在水里好看。但是经典之所以经典，就在于他们蕴含了广泛的人性，能引起读者持久不衰的兴趣，在于无论时间怎么流逝，当一代又一代的人一读再读，都能在书中看到层次丰富的世态人生，在其中刻画的人物身上找到那个感同身受的自己，所以经典才成为不朽。

    如今，书籍是越来越丰富了，但在这样一个娱乐极大丰富、信息泛滥的时代，阅读式微也显得顺理成章。阅读的兴趣是在无数的顿悟和觉醒中培养起来的，阅读的影响力是在长久的积淀中形成的，很显然现代人匆匆忙忙之下更愿意追一部剧、玩一个游戏、关注一个热点、刷会儿手机，以图轻松。只是明白一个道理容易，但领悟道理背后的波澜壮阔，阅读体验往往更胜一筹。在阅读中，我们可以体会此生之不可为、不可想，可以感受历史的跌宕和神奇的未来，可以在其中见识传奇、体味甜蜜、体味磨难，在阅读这条路上见识得越多，提炼得越丰盈。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当与一本对脾性的好书相遇，阅读有时候就能成为我们快速成长的阶梯，这未尝不是最好的缘分。那些读过的书、走过的路，终究都会渗透到我们的生命中，变成我们思想的一部分，在很久远的时间里陪伴你，影响你，甚至成全你。

    作者单位：中铁十二局